、心腹袍泽一并摔得粉身碎骨。”
王知还他语气平平,象在说后山的茶树该修剪了。
“当今陛下作为为人夫,当护妻子;为人父,当保稚子;为主君,当顾下属。这难道不是为人之本分?”
他啜了一口茶,喉结微动,“当这些人都被逼到悬崖边时,拔刀向前,不是心狠,是本能。
换作任何人身处其位,别无他选。所谓‘刻薄寡恩’……”
他摇摇头,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近乎怅然的笑,“那是太平年月,站在干岸之上所说的便宜话罢了。
当时陛下但凡尤豫一秒,或许结局就不一样了。由此也不得不佩服当今陛下之果勇。”
院中只听见松炭在炉中“噼啪”轻响。
李世民仍看着他,深潭似的眼底,有什么极细微地动了一下,又归于沉寂。
他端起面前那盏早已凉透的茶,缓缓饮尽。凉茶入喉,先涩,后来竟泛出一丝回甘。
“王郎君,可坊间议论,大多说他手段酷烈,有违人伦。”
李世民忽然开口,声音平稳无波,象在说旁人之事,目光却仍锁在王知还脸上,静待下文。
他问出这句话,心中并无怒气,反倒是一片近乎审慎的清明。
少年那句“本能”与“本分”,如清泉涤荡,竟让他背负九载的心枷为之一松。
可正因这前所未有的松快,反而生出了一丝更深的、连自己都未全然察觉的渴望——
他想知道,这穿透血肉、直指内核的理解,能否经受住那最锋利的、名为“人伦”的刀刃的刮擦。
他想听这少年,如何用他那套朴素却坚硬的道理,去触碰这世间最为坚固的、评判帝王功过的那道铁尺。
这问话,是释然后的更进一步,是验证,也是他对自己内心的一场无声的叩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