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交情未深,不宜直言相询,便借着眼前这杯茶、世间寻常理,把那“事缓则圆,过犹不及”的道理,徐徐融在了水雾与言语之间。
话是说与席上众人听的,心意却只渡向那一人。
茶尽理在,至于听不听得进、悟不悟得出,便只看各人的缘法与造化了。
李世民端着茶盏,也没接话。
他到自己刚登基那几年,恨不得一个月就把天下积弊全清干净,结果魏征上了《谏太宗十思疏》,劈头盖脸骂他“求治太急”。
那时他还不服气,后来才慢慢明白,治国不是打仗,不是冲得快就能赢。
这少年刚才说“水太热则焦”,说的又何尝不就是这个道理?
近来又因父亲去世之事,更感内心焦灼。
他放下茶盏,目光落在王知还身上。
这少年刚才说话时语气随意,就象聊家常,想到哪说到哪。可偏偏每一句都落到了实处。
李世民忽然又问道:“王郎君,你刚才说凡事都有个度。
那你觉得,当今圣上这几年的新政,这度上拿捏得怎么样?
当然,我们只是随意地聊聊,不会涉及到朝堂之上的政治,上纲上线。”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此话一出,院中气氛悄然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