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程处默送酒
    程咬金闻言,立刻躬身领命,声音躬敬有力。

    “臣遵旨!陛下放心,臣回去之后,立刻叮嘱犬子,牢牢记在心里。”

    “每年十坛天禄,必定第一时间预留出最好的两坛,秘密备好,绝不泄露半点风声,全程严守秘密。”

    “也必定拼尽全力,护好王小郎君,绝不让他受半点委屈、半分惊扰!”

    李世民满意点头,眉眼间尽是释然。

    有程咬金这番话,有程家明里暗里名正言顺的照拂,王知还便能一世安稳,留在乡间自在度日。

    不用沾染朝堂纷争,不用周旋权贵之间。

    而他,也能安安稳稳,得到这世间独一份的佳酿,两全其美。

    “下去吧,此事,务必严守秘密,不可对外泄露半句。”

    “臣谨记圣命,告退!”

    程咬金躬身行礼,缓步退出御书房,脚步沉稳,心中已然了然。

    往后,卢国公府,便是王知还在长安城里,最坚实、最名正言顺的靠山,任凭谁,也动不得他分毫。

    而那每年仅限十坛的顶级特贡佳酿天禄,也自此,有了专属的帝王归属。

    …………

    贞观九年五月十八,天色才刚蒙蒙撕开一道鱼肚白,整个卢国公府还浸在破晓前的静谧里,程处默已然醒透。

    不是晨鸡啼鸣惊扰,是心底压着一桩大事,翻来复去再无睡意。

    他披衣起身,趿着布鞋踏出厢房。

    天边浮着一层淡淡的橘红朝霞,晕染在青灰云层间,院里树影沉沉。

    仆从下人尚且安睡,只有马厩里偶尔传来骏马低低的打响鼻声,划破清晨的沉寂。

    井台边打来的凉水扑面浇下,刺骨的凉意瞬间驱散残存的惺忪。

    程处默握着布巾,立在檐下望着远方渐亮的天际,心头沉甸甸的。

    往后长安高端酒局的代理权握在自己手里,不再是倚仗父亲名头的世家纨绔,而是独当一面做事的程处默。

    紧张、忐忑,又藏着少年人破土而出的雀跃与期许。

    “哥,大清早不睡觉,站这儿吹风干啥?”

    程处亮揉着眼睛晃出来,一头乱发蓬得象鸡窝,衣襟半敞,睡眼惺忪。

    程处默把布巾搭在井栏上,神色敛了几分散漫,多了几分沉稳:“今日要送样品酒,十坛先送出四坛,抢占风头。”

    “四坛?这么急?”程处亮瞬间精神了几分。

    “酒香不等人。”程处默语气笃定,“样品越早送进勋贵府邸,口碑越早传开。等半月后第一批家宴级酒出窖,预定名单、定金尾款一气呵成,半点不眈误。”

    说到这儿,他侧头看了眼弟弟,唇角微扬:“这事做成了,往后带你遍尝长安珍馐好酒。”

    程处亮立马眼睛发亮,挠着头嘀咕:“哥,你现在说话办事,越来越有王兄那股沉稳章法了。”

    程处默脚步微顿,心底默然认同。

    自打结识王知还,他渐渐褪去往日的浮躁莽撞,做事不再随性而为,凡事谋定后动,三思而后行。

    那种不急不躁、把一切都算在前头的性子,不知不觉间,已然刻进了他的行事里。

    兄弟二人草草用过晨膳,程处默从内室搬出四只小巧陶坛。

    坛身釉色温润细腻,大小刚好能单手托握,坛口以山黄泥

    昨夜他便细心用麻布层层裹缠,垫好软絮,生怕路途颠簸磕碰分毫,待看得万无一失,才轻轻放进铺着干草的竹篮。

    “原定四坛,送尉迟恭、秦叔宝、房玄龄三位国公相爷。

    李药师奉命巡查北境不在长安,馀下一坛暂且留着,等他回京再登门送上。”

    程处默仔细整理好竹篮,抬手示意,“走,先去鄂国公府。”

    二人牵马出府时,一轮红日已然攀上坊墙顶端,金辉洒落长街,青石板路面泛着温润的光泽。

    街边商贩陆续支起摊子,蒸饼铺的笼屉层层叠叠,白蒙蒙的热气扶摇而上,混着早点的香气,漫满清晨的长安街坊。

    程处默骑在枣红马上,一只手轻轻扶着马鞍旁的竹篮,生怕晃动,缰绳握得极紧,步履也比平日放缓了许多。

    身旁的程处亮骑着黑马,瞅着他紧绷的侧脸,忍不住打趣:“哥,你紧张就直说,缰绳都被你攥得指节发白了。”

    程处默脸上微微一僵,嘴上不肯承认:“休得胡言,我只是当心酒坛。”

    嘴上嘴硬,指尖却下意识松了几分。

    王知还把整个长安独家代理权交到他手上,是信他的人品、信他的分寸。这份沉甸甸的信任,他不能姑负,更不能办砸。

    鄂国公府坐落在安兴坊,紧贴皇城东墙,府门阔大气派,两尊石狮怒目盘踞门前,威严凛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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