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男人至死都是少年
    长孙皇后怀里的新城公主睡得香甜,小拳头紧紧攥着,全然不知爹娘正为姐姐的终身大事沉吟思量。

    “二郎,”长孙皇后再次开口,语气多了几分从容谋划,“与其在此纠结,不如暂且将此事搁置。

    长乐年纪尚小,婚事不必急于敲定。王知还此人,咱们也才见这一面,还需再细细观察一番。

    必竟日久见人心,相处久了,是真心相待,还是一时兴起,自然分明。

    届时再做决断,既不眈误女儿,也不伤老臣情面,方为两全之策。”

    李世民靠在椅背上,指尖反复轻敲膝头,沉吟许久,终于长出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苦笑:

    “你说得对,儿女婚事,急不得。一切顺其自然,朕不推,也不拦。至于辅机那边,暂且拖延,待到拖无可拖,朕亲自与他说。”

    长孙皇后轻轻点头,不再多言,殿内重归平静,唯有暖意融融。

    次日一早,程咬金便被一道口谕召入宫中。

    传旨宫人语气客气,只说陛下请卢国公前往御书房品茶。

    程咬金一听这话,心里跟明镜似的,当场就蔫了几分。

    品茶?哄鬼呢!他一个舞刀弄枪的粗人,哪懂什么品茶雅致?

    陛下无事从来不会这般客套,十有八九是他偷偷盯公主车驾、藏酒瞒事的小辫子,被陛下揪得死死的,这是要单独逮他算帐来了。

    毕竟在长安城内外,有什么事能逃脱陛下之耳目。

    他在家中磨磨蹭蹭,接连换了三身衣裳。

    第一身太过隆重,显得心虚发慌;第二身太过随意,像破罐子破摔不知悔改;第三身不素不奢,刚刚好。

    又对着铜镜反复拿捏神色,装出一脸坦荡无辜,心里却早已打好好几套狡辩说辞,自以为能蒙混过关。

    可他万万没想到,刚踏入御书房,礼还没行完,李世民压根不跟他讲朝堂规矩,全然是老友间随性耍闹的性子,抬腿就是一脚,结结实实踹在他屁股上。

    这一脚力道拿捏得极有意思,不伤人筋骨,却够疼够臊,带着几分私下打趣、教训老友的孩子之气。

    程咬金一个趔趄,往前跟跄两步,慌忙扶住御案才站稳。

    还没等他缓过神辩解,李世民第二脚又紧跟着落下来,踹在大腿上,带着几分憋了许久的嗔怪。

    “陛下!陛下您不带这样的!有话好好说啊!”

    程咬金捂着屁股连连后退,一脸委屈巴巴,像被兄长无故欺负的糙汉子,“臣到底犯了啥错,您好歹明示罪名,这般上来就踹,臣冤得慌,死都不暝目!”

    “还敢喊冤?”李世民指着他鼻子,脸上绷着帝王威仪,眼底却藏着浓浓的戏谑,全然是老友拆穿对方小心思的捉狭,“朕问你,上回你府中那坛极品烈酒,到底从哪儿弄来的?还敢跟朕扯什么游商胡商?”

    程咬金脸上的淡定瞬间崩了,嘴角狠狠抽了两下,心里暗道确实和自己猜想的一样,陛下知道了。完了完了,彻底兜不住了。

    “臣、臣当初确实没撒谎啊……”他还想硬着头皮嘴硬,死撑着狡辩。

    “程知节!”李世民猛地一拍御案,声调拔高几分,带着几分故意端起的架子,实则满是熟人间的较真,毕竟男人至死都是少年。

    “你还敢糊弄朕!朕昨夜已经喝过王知还酿的酒,酒坛、封泥、连酒香里那股糯米底子,一模一样!

    你当朕老糊涂了,看不出你跟朕藏私耍滑?东西市哪有这般能耐的游商,专给你供极品好酒?”

    程咬金张着嘴,半天噎得说不出话,脸上神色几番切换:错愕、心虚、讪然,最后干脆破罐子破摔,堆起一脸讨好的憨笑。

    屁颠屁颠的凑上前去:“嘿嘿,陛下慧眼如炬,这都被您看出来了,臣也不装了。”

    “朕要是没看出来,你个老匹夫打算瞒朕到什么时候?”

    李世民背着手踱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睨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老友间吃醋般的不满,“你倒是好,得了好酒自己偷偷藏着,还编瞎话糊弄朕,亏朕还把你当过命的老兄弟。”

    程咬金被说得讪讪挠头,满脸不好意思。

    “你个老匹天给朕老实交代,你是什么时候盯上王知还的?是不是特意派你家小子,暗中跟踪朕的女儿车驾?”

    李世民盯着他,眼神带着几分审视,却没半分真正的杀意。

    程咬金立刻收敛嬉皮笑脸,连忙摆手辩解,语气诚恳又带着几分委屈:“陛下可千万别冤枉臣!就是借臣一百个胆子,也不敢窥探公主行踪!

    是处默那小子,那日在东市撞见陈老三赶车,认出是千牛卫的人,又见车上是两位公主殿下,一时好奇多看了几眼。

    回去跟臣一说,臣一猜就知道是长乐晋阳俩位公主。

    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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