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程咬金暴露了
    驴车驶入皇城时,天色已全然沉了下来,暮色将宫墙勾勒出厚重的轮廓。

    立政殿内烛火通明,鎏金灯盏燃着暖光,将殿内照得暖意融融。

    晚膳的餐具刚被宫人撤下,长孙皇后正斜倚在软榻上,怀里抱着刚睡醒的新城公主。

    小丫头睡得脸蛋粉扑扑的,乌溜溜的眼眸懵懂地望着殿顶的藻井,安安静静,乖巧得惹人怜爱。

    李世民坐在旁侧的圈椅上,指尖捏着一盏温茶,眉眼舒缓,正与皇后闲话近日朝堂上的细碎琐事。

    身居帝王之位,日日面对的都是朝臣的恭顺逢迎、场面客套,也只有在立政殿,在妻儿面前,他才能卸下几分九五之尊的冰冷架子,寻得一丝人间温情。

    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细碎的脚步声,紧接着,兕子清脆的嗓门便炸开了:“阿耶!阿娘!兕子回来啦!今日抓了好多好多小鱼鱼!”

    小丫头一头撞进殿门,鹅黄小襦裙上沾着星星点点的草屑与泥点。

    小脸上还留着一道干涸的水渍,手里攥着一根柳条,柳叶早被甩得只剩零星几片,蔫巴巴地垂着。

    她跑得气喘吁吁,发梢都沾着薄汗,却满眼都是雀跃。

    李世民搁下茶盏,当即张开双臂,将她一把捞到膝上。

    兕子立刻窝在他怀里,叽叽喳喳地汇报起今日的见闻,语速快得象倒豆子,一刻不停。

    漂亮锅锅盖了新酒坊,比灶房还要宽敞,里头摆着亮晶晶的大铜锅。

    锅锅带她去后山溪边抓鱼,用的是竹篾编的精巧小笼子,里头塞了香喷喷的酒糟。

    她还给每条鱼都起了名字,有叫阿花的,有叫石头的,还有一条游得极快,便取名小快。

    “锅锅炸的小鱼可好吃了!外皮咬着咔嚓咔嚓响,里面的肉白白嫩嫩的,兕子一个人吃了好几条!”

    说到兴头上,兕子忽然想起正事,胖乎乎的小手伸进袖子,掏出一个油纸包。

    油纸早已被油脂浸得半透明,里面包着两条炸得金黄酥脆的小鱼,被她一路揣在怀里,还残留着淡淡的馀温。

    “锅锅特意让兕子给阿娘带的!他说阿娘身子弱,不能吃油腻的,这两条是小火慢炸的,油都沥干净了,一点都不腻!”

    长孙皇后接过油纸包,看着里头色泽诱人的小鱼,又瞧着女儿脸上的水渍、裙摆的草屑,眼底漾开温柔的涟漪。

    她伸手拿过锦帕,轻轻擦去兕子鼻尖的汗珠,柔声问道:“兕子今日玩得可尽兴?”

    “当然尽兴!兕子可开心了!”兕子使劲点头,小脑袋点得象啄米,又连忙补充,“漂亮锅锅还让兕子给阿耶阿娘带了两坛酒!

    说是一坛给阿耶的,锅锅说酒性烈,让阿耶小口喝;另外一坛给阿娘,酒软软的,喝了暖肚肚,比药茶还要管用!”

    话音刚落,长乐缓步走入殿内。

    她怀里抱着两坛酒,坛子小巧精致,胎薄釉亮,坛口用山黄泥拌着稻草封得严严实实,即便隔着坛壁,也能嗅到一缕清冽醇厚的酒香。

    她身上还带着郊外稻田的清甜气息与溪边水汽的湿润,长发被晚风拂得微微松散,几缕碎发垂在耳际,褪去了平日公主的端庄拘谨,透着几分难得的惬意与松弛。

    “阿耶,阿娘。”长乐走到近前,将两坛酒轻轻放在雕花几案上,微微欠身,仪态温婉,“王郎君特意托女儿带给二老。

    这坛头道原浆,是为阿耶准备的,他说上回听闻阿耶偏爱烈酒,此酒度数醇厚,特请阿耶品鉴。

    这坛二道酒,是为阿娘酿制,度数温和,口感绵柔,睡前温上一盏,可暖胃驱寒,调养身子。”

    李世民的目光落在两坛酒上,眼神骤然一凝。

    这酒坛的形制、泥封的手法,乃至隔着坛壁飘出的凛冽酒香,竟与那日在卢国公府,从程咬金手里“没收”的那坛酒,一模一样!

    那坛酒他带回宫中后,当晚便与长孙皇后共品了半坛。

    酒液清冽见底,入口凛冽如刀,入喉后却回甘绵长,层次丰富,滋味绝妙。

    他饮了半辈子酒,从未尝过这般醇厚上乘的佳酿。

    当时程咬金那老货一口咬定是从游商胡商手里淘来的,他压根就不信。

    哪有寻常游商,能酿出这等极品烈酒?

    只是程咬金死活不肯吐露实情,他便也没有深究,只暗暗记在心里,断定这老狐狸藏着私门路,还跟自己耍小心眼。

    身在帝王位,身边人人皆有城府算计,也就程咬金这帮过命老兄弟,敢在他面前藏酒耍滑、袒露私心,不用时刻戴着君臣的假面。

    如今见到这两坛酒,所有疑团瞬间壑然开朗。

    这酒的来路,根本不是什么游商胡商,而是城外农庄里,那个安心躬耕、低调内敛的年轻人——王知还。

    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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