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油炸小鱼仔
    王知还他并不急于翻面,只静静地站在灶边,偶尔用锅铲轻轻地推动鱼身,把控着火候分寸。

    炸鱼最讲究火候的把握,火过旺则外焦里生,火偏弱则吸油发腻。而他手法老道,拿捏得恰到好处。

    鱼肉在热油中快速地收紧定型,鱼皮由银灰渐渐转为金黄,边缘微微卷起,浓郁的焦香瞬间弥漫了整个灶房。

    等炸到熟透,他将鱼夹出,放在竹笊篱上沥去多馀的油脂。

    炸好的溪鱼通体金黄酥脆,连鱼鳍都炸得薄脆透亮,夕阳通过窗棂洒落其上,整条鱼宛若镀了一层暖金,香气扑鼻,引人垂涎。

    稍沥片刻油分,他将炸鱼整齐地码放在干净的荷叶之上,又从灶台的陶罐捏起少许细盐,指尖轻轻地捻动,细密的盐粒均匀地洒落。

    滚烫的热气裹挟着盐香,丝丝渗入焦脆的鱼皮之中,鲜香味十足。

    “可以开动了,兕子,慢点吃,小心烫口。”

    “兕子才不怕烫!”小丫头随手放下筷子,伸手就要去抓最大的那条炸鱼。

    王知还眼疾手快,半空中截住她的小手,将一双筷子塞进她掌心:“要用筷子,不许用手抓东西吃,否则肚肚会痛的。”

    兕子乖乖接过筷子,夹起一条小鱼,鼓起腮帮子轻轻地吹了好几口,随即小口咬下。

    咔嚓一声清脆的声响,焦酥的鱼皮在齿间碎裂,里面的鱼肉白嫩滚烫,鲜香四溢。

    她眼睛骤然瞪大,含着鱼肉含糊地叫嚷:“好好七!比家里做的鱼好七一百倍!”

    话一出口,她才察觉险些说漏身份,连忙低下头,只顾埋头吃鱼,不再多言。

    长乐也抬手夹起一条炸鱼,轻轻地吹去热气,小口咬下。

    鱼皮酥脆鲜香,鱼肉嫩滑甘甜,盐味适中提鲜,却丝毫掩盖不住溪鱼本身的天然鲜美。

    整道炸鱼毫无半点腥气,山泉水的清冽、热油的焦香、食盐的咸鲜,与鱼肉的本味完美相融,口感绝佳。

    她慢慢地细品,抬眸望向灶台前忙碌的王知还。

    溪边论道之时,他谈吐不凡,剖析山水大道,宛若隐居山林的饱学隐士;

    此刻系着粗布围裙,站在灶台之前,手持竹筷翻动油锅,手法利落娴熟,恰似长安市井间技艺精湛的大厨。

    几种模样,气质截然不同,可骨子里那份从容淡然、专注沉稳,却始终如一,从未改变。

    夕阳穿过窗棂,在他侧脸上洒下暖橘色的光晕,他专注地盯着锅中的炸鱼,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沉静而认真。

    长乐心头忽然莫名一跳,连忙低头专心吃鱼,耳根却悄然染上一抹绯红,心绪纷乱。

    兕子吃得满嘴油光,鼻尖沾着鱼屑,一条接一条,根本停不下来。

    她今天格外兴奋,咯咯的笑声比往常都要清亮。

    也难怪,祖父前几日去世后,家里气氛沉郁了许久,难得今日阿姐带她出来。

    又能溪边玩耍,又能吃到如此美味,小孩子的快乐简单而直接,瞬间便将连日的憋闷驱散了大半。

    长乐也比平日多吃了两条炸鱼,末了取出绢帕轻轻地拭去嘴角的油渍,眉眼间带着难得的餍足闲适。

    “漂亮哥哥。”兕子咽下最后一口鱼肉,仰起油亮亮的小脸,满眼崇拜,掰着小手认真地数道,“你做的西红柿炒蛋天下第一、红烧肉天下第一、抓鱼鱼天下第一、炸鱼鱼也是天下第一!哥哥做什么都是天下第一!”

    “那兕子你呢?”王知还忍不住笑着反问。

    “兕子是吃鱼天下第一!吃什么都是天下第一。”小丫头挺起小胸脯,满脸骄傲,“方才我一个人就吃了几条呢!”

    “这点,倒是没人敢和你争,你确实是当之无愧的第一。”王知还拿起布巾擦了擦手,望着桌上堆栈的鱼骨,含笑点头。

    饭后,王知还去往酒坊地窖,取出一坛新封的头道原浆。

    这是今早刚蒸出的第一锅佳酿,度数凛冽醇厚,最适合李太尉这般向来爱喝烈酒之人。

    酒坛都是精心挑选的,胎薄釉亮,封口用山黄泥拌稻草密封严实,锁尽了酒香。

    又取一坛二道低度温酒,入口微甜回甘,即便不善饮酒的人也可以浅酌,恰好适合李夫人日常调理小饮。

    两坛美酒用麻绳扎牢坛口,随后又拿起一个油纸包,一并备好。

    “这坛头道烈酒,赠予今尊。先前听闻今尊偏爱烈性美酒,这坛原浆度数醇厚凛冽,可请他细细品鉴。”

    王知还将酒坛递到长乐手中,又示意另一坛酒与油纸包,“这坛二道温酒赠予令堂,度数温和不伤脾胃,睡前温上一盏,可暖胃驱寒、温润养身,比寻常的药茶更为清润滋补。

    油纸包内是红枣与桂圆,搭配上次送你的沙参、麦冬一同煮水饮用,可益气养血、调和气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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