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的野草和开花的灌木。
走到一处朝南的缓坡,一眼就望见了沙参。
茎秆挺直,叶子是对生的,淡紫色的钟形小花点缀在绿色的草丛间,格外显眼。
根扎得不深,轻轻一拔就起来了,根茎又圆又直,外皮浅黄,里面的肉质雪白。
随手拔了十几株,再往前绕了一段路,又碰到一大片沙参。
日头已经爬高了,通过树冠斜斜地照下来,估摸着快到巳时了。
他在溪边找了块平整的青石坐下,掏出早上多煎的馒头片。
放得有点凉了,但外皮依旧酥脆,咬下去满口焦香。
俯身用手捧起一捧山泉水喝下,清冽透牙,喝下去有绵长的回甘。
吃完干粮,他没急着动身。
山里安静得只剩下风声和水声,偶尔有树枝轻轻折断的声音,应该是野兔或者别的山间小兽在林子里觅食。
阳光通过枝叶落下来,满地的碎影随着风慢慢地挪动、摇晃。
他忽然想起了前世的祖父。
祖父也爱进山采药,每到秋天就背着竹篓上山,采回来的草药能铺满半个院子。
小时候他只觉那些枯枝败叶难看,气味也刺鼻,祖父却一件件摊在竹匾上晾晒,嘴里念叨着每一味药的药性和功效。
他那时只蹲在一旁捉蚂蚱玩,半点也没往心里去。
后来祖父去世了,那些药方、药理、炮制方法,都沉进了记忆深处。
而今身在大唐的山野间,山风吹拂着脸,溪水潺潺流淌,旧日的记忆竟一点点浮了上来,清淅得如同昨日。
世间的机缘大概就是这样,从来不会真正断绝,只是换了一个地方,又延续上了前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