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台怎么称呼?”他转过身。
“王知还。”
“王兄,我叫程处默。”
他拱了拱手,“那是我弟弟处亮,在家里排行老二,你叫他程老二就行。”
程处亮在后头喊了一声:“我叫程处亮!不叫程老二!”
两个人都没答理他。
王知还听到“程处默”这个名字,神色如常,只是拱手还礼。
他记得史书上提过程咬金的长子叫程处默,后来袭了卢国公爵,史书上面记载算是发展的比较好的二代,此人稳重,守成。
虽说知道了他俩的身份但王知还他的脸上一点没露,就当对方真是个姓程的普通踏青少年。
人家穿便服、不说家门、带着弟弟讨水喝,这就是不想摆身份。
他要是这时候表现出“我知道你是谁”,那就太没意思了。
他只是在心里笑了笑。前几日是李老爷一家,今日是“程家兄弟”。他这农庄,看来是越来越热闹了。
程处默在心里过了一遍这趟出来之前他爹交代的事。
交朋友就是交朋友,别扯那些有的没的。
但人跟人坐在一块儿了,话赶话说到这儿了,再憋着反而不自然。
他想了想,开口了:“王兄,我刚才一路骑过来,你家门口这块田的稻子跟别人家的长得就是不太一样。
我问你,要是有人家里有片地,土不大好,种啥都长不起来,你会咋办?”
王知还看了他一眼。这问题问得挺具体,不象一个随便踏青路过随口闲聊的人能问出来的。
但对方既然问了,他便照实回答,这对他来说就是日常农事。
“先看土。土的问题分很多种。发酸的撒石灰,板结的深翻掺沙子,盐硷重的那得用水洗。
不看地就下药,跟不看病人就开方子一个道理,不治还好,越治越糟。”
程处默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他把碗里的水喝完,站起来搁在石桌上。
“王兄,今天在你这里歇了脚喝了水,还学了稻子怎么分蘖,占了你不少工夫。谢了。”
“客气。路过歇脚多正常的事,往后路过再来就是。水随时有。”
程处默咧嘴笑了,回头朝鸡圈那边喊了一声:“处亮!走了!”
“啊?这就走了?我还没看到它下蛋。”
“鸡下蛋又不是你下蛋,你急什么。”
程处默一把拽住他后领子往外走,“回城。你要是再磨蹭,下午咱爹找人练对打,我第一个把你扔上场。”
程处亮一路被他哥拉着出了院门,嘴上还在念叨那只鸡,到了马跟前忽然回头喊了一声:“王哥!改天我再来你家看鸡下蛋啊!”
王知还站在院门口,看着这两兄弟一前一后上了马。
枣红马和黑马甩着尾巴,在土路上扬起一小溜尘土,马蹄声渐渐远了。
他转身回了院子。功德系统弹了条提示。
“【系统提示】:宿主所行之事惠及四方,名声渐显,引来长安勋贵子弟好奇探访。
与卢
检测到宿主与当朝显贵产生良性交互,潜在影响力扩大,每日功德值自然增长量小幅提升。”
王知还站在石桌前,把程处默刚才留下的碗收了。
一百点。涨得不少。
系统提示里提到了“卢国公府”和“长安勋贵”,看来程咬金在系统里的权重不低,连他儿子的到访都能触发额外提示。
他把碗放进水盆里,哗啦哗啦洗了两下。程处默这人挺有意思。
进门讨水喝,走的时候说谢了,中间聊了几句稻子,问了个改土的事。
从头到尾没提他爹一个字,也没暗示自己是卢国公府的人。
但问的那个问题,“土不大好,种啥都长不起来,你会咋办”,一听就是带着实际问题来的。
算了。人家不提,他就当对方就是过路歇脚的。
反正自从认识兕子之后,和长安城里的勋贵世家打交道已是意料中事,平常心对待便是。
他把洗好的碗扣在案板上,拿布巾擦了擦手。
窗外枣树上的麻雀叫了两声,阳光把树叶的影子投在窗台上,风一吹,影子就晃。
马背上,程处亮憋了半路没憋住。
“哥,你是不是认识那个王哥?”
“今天刚认识的。”
“那你跟人家聊得跟认识了好几年似的。你平时跟兵部那帮人也不这样。”
程处默骑着马没说话。他脑子里还在转那株分了六枝的稻秧。不是一株两株,是整片田。
风一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