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叫循环农业,他们只关心鸡吃了这个能不能下蛋。
王知还笑了一声:“能。吃这个的鸡,比吃粟米的早一个多月下蛋。蛋也大。”
“啧啧啧。”程处亮感慨完又补了两个字,“真好。”
程处默站在旁边没说话,心里记下了两个字:蚯蚓。
程处亮又去看缸里那几尾金鱼,手指头戳着水面追着鱼跑。
程处默端着水碗在石凳上坐着,这时候后院外头那片稻田,直直地撞进了他眼睛里。
他放下碗站起来,走到院墙边上往远处看。
一大片稻田,稻秧整整齐齐的,比外头那些田里的粗壮了一大圈。
风一吹,绿浪从跟前一直滚到山脚底下。
“兄台,这稻子是什么品种?比外头的高了一截。”
“占城稻。”
“占城?”
“南边传过来的。耐旱,长得快,分蘖多。你过来看。”
王知还带他走到田边,蹲下来把一株稻秧的茎秆轻轻弯下来给他看,“这一株分了六枝。
一亩地几千株,每株六枝,每枝一穗。收的时候比寻常稻子多打一倍。”
程处默蹲在田埂上,伸出一根手指头拨了拨那株稻秧的根部。
鼓包是鼓的,茎秆比他见过的大多数稻子都粗。
他忽然想起去年秋天,他爹从朝堂上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
那天他爹把朝服脱下来往架子上一扔,坐下来喝了好几碗凉水才开口。
工部跟户部为了关中的水渠扯皮,扯了整整三个月,奏疏写了一箩筐,一根新渠都没挖成。
他爹说,关中的地,有的地方收成好,有的地方连年歉收,土发酸,种啥都长不起来。
户部说没钱修渠,工部说没渠就没水,没水就没收成,没收成户部更没钱。
绕来绕去就是一个死扣。
可是眼前这个蹲在田埂上的人,不扯皮。
他就是蹲在那儿,拿手拨着稻秧的茎秆,告诉他这株分了六枝,一亩能打多少粮。
没有奏疏,没有争吵,只有一亩实实在在的田,和一种能多打一倍粮的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