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皇帝皇后来访
    长乐跪坐在一旁,被阿耶这反应吓了一跳。她想到阿耶会重视,却没想到会这般激动。

    “陛下。”长孙皇后开口了,声音温和平静,“这稻子是大事。但臣妾方才听那‘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

    忽然觉得,这王郎君最难得的,恐怕还不是这些农桑之术。”

    李世民转过头看她。

    “农桑之术,有才智、肯钻研的人,或许都能琢磨出来。

    但能有这般胸怀、这般境界的人……”

    长孙皇后顿了顿,“能说出‘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能道出‘为有源头活水来’,更能悟出‘文章本天成’——

    这世界本不缺少美,缺少的是发现美的眼睛。这般心性,这般见识,才是真正难得。”

    她看向长乐:“质儿,你说呢?”

    长乐轻轻点头:“儿臣也是这般想。王郎君其人……务实却不俗,有才却不矜,心怀天下却甘于乡野。

    儿臣每次去,总觉得他不是在应付我们,而是在做他自己本就该做的事。

    当然他也没必要应付我们,毕竟我们也没有表明身份。

    我听到的那些诗,那些话,都是他自然流露,并非刻意为之。”

    李世民重新在榻上坐下来,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他想起长乐之前说的——这人教佃户种稻不收钱,给人看病不收钱,租金比别处低两成。

    当时他觉得,这人要么真傻,要么真聪明。

    现在他明白了。这人不傻,也不仅仅是聪明。

    这是一种更高层面的认知——知道自己要什么,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不为名利,不为权势,只为心里头觉得该这么做。

    “此人可用,可大用。”他说了这么一句,语气斩钉截铁。

    “朕明日便去见他。一来,他收留兕子、照拂长乐,朕本就应该当面致谢。

    二来,朕要亲眼看看他的地,他的稻子。三来——”

    他顿了顿,“朕要亲眼看看,能吟出‘文章本天成’的人,究竟是何等人物。”

    长孙皇后想了想,道:“臣妾也去吧。”

    “你身子——”

    “正因身子不好,才要去。”长孙皇后微微一笑,“陛下想的是稻子和诗,臣妾想的是另一桩。

    上回长乐回来说,他给佃户治病不收钱。

    臣妾这些年的气疾,太医署的法子都试遍了,该咳还是咳。

    臣妾想亲自去见见这个人。万一……他有别的见识呢?

    臣妾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如果有可能的话,臣妾还想多陪陪二郎和孩子们一些时日。”

    她说到“万一”时,语气很轻,但眼神很认真。

    李世民看着她。他知道观音婢从来不说“万一”的事。

    这些年她的身子,是他心里最重的一块石头。

    太医药喝了不知多少,御医换了一茬又一茬,效果总是差强人意。

    “好。”他说,“明日,朕与观音婢同去。”

    第二天一早,两驾不起眼的马车出了宫。

    兕子被乳母抱在怀里,嘴里还念着“锅锅锅锅”。

    李丽质坐在她旁边,手心微微出汗。

    她不知今日会怎样,但知道今日之后,很多事情都会不一样。

    另一驾马车里,李世民穿着寻常青衫,长孙皇后披了件月白氅子。

    两人都没有说话,但目光偶尔相接时,都明白对方在想什么。

    马车在田边停下。李世民先跳下来,回身扶长孙皇后落车。

    兕子已经象一颗从弹弓里射出去的石子一样冲进院子,嘴里喊着“锅锅锅锅”,声音尖得能把枣树上的麻雀全震下来。

    王知还从后院转出来,手里拿着个木瓢,裤腿上全是泥。

    看见院子里站着的人,脚步顿了一下。

    男的青衫,女的月白氅子。

    兕子和长乐各站在一边。没有侍卫,没有仪仗,穿得也寻常。

    但王知还一眼看去,心里便有了数——这对夫妻气度非凡,绝非寻常富贵人家。

    那男子身形挺拔,往枣树底下一站,虽只是随意立着,却自有一股说不出的威仪。

    女子温婉端庄,虽面带病容,但眉宇间那份从容气度,是装不出来的。

    再想到之前对李质身份的猜测,王知还心里明镜似的——看这二位的风度,恐怕是长安城里顶了天的人物。

    但他脸上纹丝不动,迎上去几步,如同招呼寻常访客:

    “二位是——”

    长乐上前半步,微微一笑:“王郎君,这是家父家母。

    上回兕子走失蒙你收留,后来又多次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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