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一排——元子方下意识把下巴压低了半寸。
“同志们……今天这台戏,大家演得不错,看得到也听得到。国庆也结束了,我们搞一点气氛,但不为热闹——为的是让你们每一个人,都记住一件事。”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给这句话留够重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你们在这里的每一天,都是在给自己挣将来。改造不是蹲着等释放日期掉到零,改造是把自己重新做一遍。”
监狱长继续讲了几分钟,无非是那些政治正确的官话,像念一份已经念过十几遍的期末总结。元子方听着,脑子里自动把这些词过滤成白噪音——直到后半段,调子忽然一转:
“……另外,今天趁这个场合,也给大家宣布一件事,跟你们每个人都有关。”
监狱长侧过身,抬手示意了一下身后大屏幕。屏幕上的横幅被切掉,换成了一张照片——一间宽敞明亮的作坊,木架上层层叠叠摆着泥土坯件。
“今年下半年起,监狱与宜兴‘澄兴工作室’正式签署对口合作协议——这是我们白茅岭第十七家社会合作单位。”
他语气加重了一点。
“这个项目,旨在丰富监狱技能培训的多样性,让更多服刑人员回归社会后,能有一门养活自己的手艺。”
他抬起手,食指不轻不重地敲了敲话筒罩。
“我这里也首先要感谢澄兴工作室的负责人李先生,感谢他为服刑人员再就业做出的贡献。”
身后VCR开始播放。画面切得很干脆:字幕标注着某监狱的刑释人员在作坊里穿围裙、戴袖套,低头拉坯,手心贴着旋转的泥柱,专注得像在祷告;成品架上排着一排排素坯,淡灰的,干净的,像一个个还没写罪名的空白档案;最后定格在一张合影上——几个穿便装的年轻人站在窑炉前,举着烧好的紫砂壶,笑得有些假。
监狱长把话筒拉近,收尾:“条件合适、表现好的服刑人员,监狱会优先安排进培训班。名额有限,有兴趣的人回去写申请。”
他微微一点头,算是致意,没多寒暄,转身,两步就入了后台阴影里。
女警官重新上前,声音恢复了主持腔:“再次感谢监狱首长——下面,全体坐下,各大队按顺序带回。”
元子方随着人群站起来,抬头望向天空。天色墨黑,没有一颗星星,月亮也完全看不见。他隐约觉得有事要发生,毕竟,他已经一个星期没见到王管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