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季远做了一个决定,他指着蹲在地上还在发抖的眼镜男,对姜来说:“你在这看着他,我去找一下赵金阳。”
姜来点了点头,比了一个OK的手势:“放心去吧,这儿交给我了。”
他说着,走到眼镜男旁边,蹲下身,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对方,像是在看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小动物。
季远转身走向了住院区的方向,上了三楼来到赵金阳的房间门口。
门没有锁,他推门进去,屋里一片昏暗,赵金阳正蜷缩在床上,被子裹得紧紧的,只露出一个后脑勺,显然正处于美梦之中。
季远没有叫醒他,而是直接走上前,掀开被子,把他从床上扛了起来。
赵金阳的身体比他想象中要沉一些,但还在能承受的范围内,季远调整了一下重心,把人扛在肩上,转身走出了房间。
他把赵金阳一路扛回了院子里的那棵歪脖子树下,然后毫不客气地把他往地上一放。
赵金阳的身体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但他只是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含糊不清的话,完全没有要醒过来的意思。
季远蹲下身,抬起手,一巴掌拍在了赵金阳的后脑勺上。
赵金阳被这一巴掌拍得整个人抖了一下,皱着眉头睁开眼睛,目光涣散地看了看四周,然后眯着眼含糊的询问:“几点了?吃早饭了么?”
季远没有回答他,又是一巴掌扇在他的后背上,力道比刚才更大,这一下彻底把赵金阳打醒了。
他猛地坐直了身体,眨了眨眼睛,目光终于聚焦在了季远的脸上,看清楚面前的人是谁之后,整个人立刻从那种刚睡醒的迷糊状态切换到了清醒模式,语气也变得利落起来:“老大,这是做什么?”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越过季远的肩膀,看到了身后的姜来,以及被姜来用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绳子捆成了粽子一样的眼镜男。
那绳子绑得非常专业,从肩膀到手腕到小腿,一圈一圈缠得密不透风,眼镜男整个人被捆得动弹不得,只能像一条毛毛虫一样在地上蠕动,嘴里还被塞了一团布,只能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
季远转头看了一眼那个被绑成木乃伊的眼镜男,然后又不在意地转回头来,对赵金阳说:“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还记得你入院前的事情吗?”
赵金阳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想了想,过了一会儿抬起头来,不太确定的回答道:“记得啊。我记得我好像是脾气比较大?”
季远听完这个回答,脸上露出了一个非常不信任的表情。
他上下扫视了赵金阳两遍,目光从对方的头顶一路看到脚底,又从脚底看回头顶,像是在确认眼前这个人和他记忆中的那个形象是否是同一个人。
他想了想这两天和赵金阳相处的经历,这家伙跟在自己身后,殷勤地扇风,乖巧地喊老大,被拒绝了也不生气,被打了也不还手,怎么看都和“脾气大”这三个字沾不上半点关系。
他实在是看不出来这家伙哪里脾气大了。
但他又想到了刚才在脑海中浮现的那些画面。
画面里的赵金阳站在他旁边,对着麦克风大喊着“不敢就滚蛋”,语气嚣张跋扈,整个人透着一股蛮横劲儿。
那个赵金阳和眼前这个蹲在地上、揉着后脑勺一脸无辜地看着自己的赵金阳,简直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你还记得我们以前做过什么事吗?比如说,在网上找人玩游戏那种。”
赵金阳刚开始表情有些茫然,像是还没完全从睡梦中清醒过来,大脑还在缓慢地处理季远提出的问题。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眉头皱了起来,目光盯着地面,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
然后他整个人突然像触电一样抽搐了一下,像是从脊椎底部窜上来的震颤,让他的肩膀猛地抖了一下。
然后他的目光开始涣散,像是焦距在远近之间来回切换了好几次,最终重新凝聚起来,他再次抬眼看向季远的时候,表情明显不太一样了。
少了之前那股傻乎乎的劲儿,多了几分藏在眼底的锐利和狠劲,整个人看起来像是换了一个人。
他先看了看季远的脸,然后目光往下移动,注意到了季远身上那件蓝白条纹的病号服,脸上的震惊几乎是瞬间炸开的,声音也提高了八度:“老大,你咋穿病服?”
然后他的余光扫到了旁边站着的姜来,看到姜来身上也是一模一样的蓝白条纹病号服,他的表情从变的有些离谱:“我靠,你咋也穿病服?”
最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同样是蓝白条纹,同样是最基础的款式,同样在胸口印着疯人院的标志。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发出一声由衷的感叹:“卧槽,咱仨来医院团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