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想到那天家里只有悠米一个人，因为马上就是她的生日了，所以她奶奶难得的同意她吃一回垃圾食品，在这个时候出门给她买她想吃的汉堡。

    临走前奶奶还蹲在门口，捏着悠米的小脸蛋叮嘱她不要给陌生人开门，说自己很快就回来，还跟悠米拉钩约定好了不告诉爸爸妈妈，因为奶奶想给悠米一个惊喜。

    悠米乖巧地点了点头，坐在沙发上等着，手里抱着那只布偶猫，一晃一晃地晃着小腿。

    然后门铃响了。

    他站在门口，听到里面传来一声脆生生的来了，然后是拖鞋啪嗒啪嗒踩在地板上的声音。

    门锁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门开了一条缝，露出悠米那张小小的脸，然后他做出了那个鬼脸。

    悠米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然后她的眼睛瞪大，嘴巴张开，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猛地往后倒去。

    她的身体撞到了鞋柜，发出一声闷响，然后滑落在地板上，蜷缩成一团，小手捂着胸口，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嘴唇开始发紫。

    她张着嘴像是想喊什么，但只能发出一些破碎的、微弱的气音。

    他慌了，第一反应是去找药，他知道她家有药，他见过她妈妈提着药店的袋子回家。

    他冲进客厅，翻遍了茶几下面的抽屉，又冲进卧室，打开每一个柜门，但他找不到。

    他不知道那些药长什么样，不知道放在哪里，他只是在那些陌生的柜子和抽屉之间徒劳地翻找着，手在发抖，额头上的汗滴落下来，模糊了他的视线。

    等他回到门口的时候，悠米已经不动了，那个小小的女孩就那么死在了他的恶作剧之下，蜷缩在玄关的地板上，手里还攥着她那只玩具布偶猫。

    他很害怕，很恐慌，他拿出手机，想要找到那些和他打赌的网友问他们该怎么办，但他发现那些人已经全部把他拉黑了。

    群聊解散了，好友删除了，账号注销了，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他一个人站在那间安静的屋子里，面前是一个已经没有了呼吸的小女孩，手里是一部再也联系不上任何人的手机。

    他的大脑一片混乱，嗡嗡作响，像是有一万只蜜蜂在里面盘旋，然后他的第一想法是：掩盖这一切。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先是浑浑噩噩地给自己的朋友发了一条消息，说自己要去他家找他上网吧。

    然后他把玄关被撞歪的鞋柜扶正，把翻倒的拖鞋摆好，把茶几下面被翻出来的东西塞回去，把柜门一扇一扇地关上。

    他把所有可能留下痕迹的地方都收拾了一遍，恢复到和他来之前差不多的样子，然后他退出那扇门，轻轻地带上了门锁。

    他站在走廊里，听着自己的心跳声，站了很久，然后转身下楼去了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