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得非常精彩,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眼睛弯了起来,嘴角翘起一个幸灾乐祸的弧度,甚至还反问季远:“听到了吗?他们下个要搞你哎。”
季远面无表情地转过头,看着姜来那张幸灾乐祸写满了想看好戏的脸,微微一笑:“听到了听到了,两只耳朵都听到了。”
姜来歪了歪头,凑近了一些,看热闹不嫌事大:“那你打算怎么办啊?”
季远想了想,给出了一个非常简单的答案:“当然是等他们主动来啊。我肯定不主动找他们。”
接下来的两天,季远过得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老实。
他按时吃饭,按时睡觉,护士来发药的时候他把药片丢进嘴里假装咽下去,然后趁对方不注意再把药片转移到那个神奇的空间里。
他不再到处乱逛,不再试图探索那些被封锁的区域,甚至连放风时间都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树底下晒太阳,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已经完全适应了疯人院生活的模范病人。
就这么过了两天,第三天早上,季远刚从蘑菇老头那里打听到一个消息,504那个戴眼镜的男生被放出禁闭室了,据说是昨天傍晚被送回自己房间的,精神状态比进去之前更差了,整个人缩在被子里不肯出来,连晚饭都没有吃。
季远正打算找个机会再去接触一下那个眼镜男,结果他还没来得及行动,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就出现在了他的房间门口,手里拿着一块写字板,上面夹着一张表格,十分公事公办的对季远道:“606二号床季远,跟我来做一次例行检查。”
季远跟着医生穿过走廊,乘电梯下到二楼,被带进了一间他从未见过的房间。
房间不大,正中央放着一张金属桌子,桌面上固定着两副铁质手铐,桌子腿被焊死在地面上,墙角摆着一张检查床,旁边的柜子里放着各种季远叫不上名字的医疗器械。
医生指了指那张金属桌子,示意他坐下,季远刚坐下去,双手就被扣死在了桌面上,双腿也被绑在了焊死在地面的椅子腿上。
他试着挣了一下,铁铐纹丝不动,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这下想跑都跑不了了。
季远也不慌。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开始在房间里左右扫视起来,从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看到墙角,从柜子里那排贴着标签的玻璃瓶看到窗户上焊死的铁栅栏,像是在逛一家装修乏味的样板房。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就是单纯无聊瞎瞅,想看看这房间里有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直播间的视角分成了两种。一种随着季远的视线晃来晃去,观众们跟着他一起看天花板、看墙角、看柜子里的玻璃瓶,视野摇摇晃晃的,像是在坐一艘颠簸的小船。
另一种则像是固定在墙角的监控摄像头,居高临下地拍摄着季远整个人,能看到他被铐在桌上的双手、被绑住的腿、以及那颗左右转动的脑袋。
跟着季远视角乱晃的观众开始嚷嚷了:
别晃了别晃了要吐了。
有谁知道他在看什么吗?
类似监控视角的观众:
不知道。
没看出来。
我相信主播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
季远完全不知道弹幕在说什么,他就是单纯地在瞎瞅。
天花板上有三道裂缝,墙角有一块污渍看起来像是一只歪歪扭扭的兔子,柜子里第三层第二个玻璃瓶里的液体颜色比其他瓶子的深一些。
他把这些毫无意义的细节一个一个地收入眼底,然后又一个一个地从脑海里丢出去,纯粹是为了打发时间。
就在他刚把视线转回前方的时候,身后的门被推开了。
一阵脚步声响起,皮鞋踩在瓷砖地面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像是踩着什么节拍。
那脚步声绕过他的右侧,最终停在了他的面前,季远抬起头,对上了一张戴着金丝眼镜的脸。
那张脸看起来四十岁上下,皮肤白净,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白大褂的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整个人透着一股严谨到近乎刻板的气质。
他低头看着季远,目光平静,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像是一位老师在看待一个即将被提问的学生。
“季远,”他开口了,声音温和而平稳,“你知道你为什么在这里吗?”
季远很老实地回答了:“不知道。”
他的语气真诚,眼神无辜,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的普通病人,被莫名其妙地带到这间屋子里,被铐在桌子上,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听到季远的回答,对方反而笑了,那笑容不是嘲讽,也不是得意,而是早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了然。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依然温和,但说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