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发现护士站空无一人，如何跟踪那两坨怪物到院长办公室，如何在通风管道里偷听到院长和那两个怪物的对话。
姜来讲得眉飞色舞，手里还比划着，仿佛他们昨晚不是去偷听，而是完成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冒险。
陈金阳蹲在旁边，越听脸色越不对，最后猛地站起来，一脸震惊地喊道：“什么？！你们居然不带我！”
季远看了他一眼，觉得哪里不太对：“这不是重点吧？”
姜来则完全忽略了季远的话，转过头看了季远一眼，脸上是娇羞的表情，然后转回去看向赵金阳，一脸正色：“我们两个二人约会，干嘛要带你啊。”
季远张了张嘴，很想问一句你家约会是穿夜行衣约会的吗，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感觉后腰被人狠狠地拧了一把。
姜来的手指精准地掐住了他腰侧那一点薄薄的皮肉，力道不大不小，刚好让他疼得龇牙咧嘴又不敢叫出声来。
季远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得非常精彩，但他硬是挤出一个笑容，用他自己听了都起鸡皮疙瘩的语气说道：“是的，是约会，怎么能带你啊，对不对，小来来？”
他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想的是恶心一下姜来，但他万万没有想到，姜来在听到这个称呼后眼睛猛地睁大，然后他捂住了嘴，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其夸张的震惊和感动交织的表情，甚至声音都有些发颤。
“远远宝贝，你终于爱上我了吗？”
季远脸上的假笑在一秒钟之内消失得干干净净。他面无表情地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自己和姜来之间的距离，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冷淡和平静：“我刚刚犯病了，不用管我。”
姜来看着他这副翻脸比翻书还快的模样，倒也没有继续纠缠，只是颇为可惜地叹了口气，暂时选择了放弃季远：“好吧。”
陈金阳站在旁边，看着这两人一来一回的互动，感觉自己像是一个电灯泡。
不过即便是电灯泡，他自认自己也是个合格的电灯泡，于是将话题拉回正轨：“老大们，咱们现在的主要问题不应该是去找那个谁吗？”
对此季远早就安排好了：“找了啊，人等会就过来。”
他今天早饭的时候就在食堂里找到了那个戴眼镜的惊恐男，对方正缩在角落里用勺子一下一下地戳着盘子里的饭，整个人看起来像是随时都会被吓破胆的样子。
季远走过去，蹲在他旁边，用尽可能温和的语气跟他说了几句话，让对方一到放风时间就立刻到院子里来找自己。
对方当时就立刻同意了，并且表示自己一定会到的，但现在放风时间已经过去了快半个小时，季远依然没有看到那个眼镜男的身影。
他皱了皱眉，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依然没有找到那个缩着肩膀的身影。
而旁边的姜来，不知道又抽什么风，已经开始杜撰他和季远的爱情故事了。
他坐在树荫下，像是说书人一般，摇头晃脑的讲述着两个在疯人院相遇的灵魂如何从相识到相知再到相爱的感人故事，情节跌宕起伏，细节丰富得像是他亲身经历过一样。
陈金阳蹲在他面前，双手托腮，听得十分认真入迷，时不时还发出一声“哇”或者“原来如此”的赞叹声。
季远站在一旁，看着这两个人，感觉自己一个头两个大，只希望眼镜男来的快点，不然他要烦死了。
结果直到放风时间快结束，季远他们都没有等到那个眼镜男的出现。
院子里的病人开始陆陆续续被护工赶回各自的楼层，铁栅栏门被一扇一扇地锁上，发出沉闷的金属碰撞声。
季远站在树下，目光一直盯着入口的方向，但那个缩着肩膀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
姜来靠在树干上，双手抱在胸前，语气里带着我早就猜到了的了然：“我感觉你被骗了。”
陈金阳这个狗腿子则在旁边用力点头，附和道：“我觉得姜老大说的没错。”
季远没有接话，他确实想过这种可能性，那个眼镜男可能只是随口答应他，实际上根本没有打算赴约。
但他回想了一下早上在食堂里见到对方时的情景，那双藏在厚镜片后面的眼睛里写满了恐惧，那种恐惧不是装出来的，也不是一个能在短时间内编造出来的表情。
季远见过太多说谎的人了，他能分辨出什么是演的，什么是真的，那个眼镜男的恐惧是真的，所以他不相信对方是故意放鸽子。
肯定有别的什么事情拖住了他，一件在他看来比赴约更可怕、更紧迫的事情，当然，还有一种更糟糕的可能性，他已经遭遇了什么意外。
季远没有把自己的推测说出来，他只是转身走向了院子角落的一个花坛。
花坛边上蹲着一个人，穿着一件灰扑扑的病号服，缩成一团，一动不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