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从那天起，那些半空中的文字天天变着花样骂他。

    说他自投罗网的有，说他智商堪忧的有，还有人把他的照片P成各种表情包循环播放，配字从“我是自愿的”到“别救我我不想出去”。

    季远现在学乖了，瞥到一眼立刻扭头不看，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但眼角的余光总是不自觉的看到它们，像一群赶不走的苍蝇。

    这小子是不是扭头了？是不是？

    说还不让说了是吧？我也是他的衣食父母好不好？

    哟呵，楼上刷几个子啊，还衣食父母上了？

    笑死了，主播不缺你这一个，左上角自己退好吧。

    你大爷的，你想约架是吗？

    来啊，当我怕你似的。

    ……

    弹幕自己吵了起来，越吵越凶，刷屏速度快得像是在比赛打字，而且文字那边吵得火热，季远这边也没闲着。

    他被人缠上了。

    那个人叫姜来。长得挺漂亮的，没错，漂亮。

    一个精致得不像话的男生，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睫毛又长又翘，眼睛是一种浅淡的琥珀色，笑起来的时候嘴角会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他穿着疯人院统一发放的蓝白条纹病号服，但那身衣服穿在他身上硬是被穿出了一种时装周秀场的感觉。

    季远第一次注意到他，是昨天放风的时候，他正因为无聊蹲在墙角数蚂蚁，一个身影突然蹲到了他旁边，他偏头一看，就对上了那张过分精致的脸。

    姜来笑眯眯地看着他，语气自然的表示他俩那么帅，帅的跟别人都不是一个图层的，他俩肯定要再一起玩啊。

    季远当时不知道是脑袋抽了还是怎么想的，莫名觉得很有道理，然后回了一个行。

    就是因为这一个行，姜来就缠上他了。

    从那天开始，季远吃饭姜来跟着，季远放风姜来跟着，连他去上厕所姜来都要在门口等着。

    而且姜来不仅跟着他，还坚定不移地认为季远喜欢他。

    季远否认了三次，姜来每次都用那种“你不用解释我都懂”的眼神看着他，然后拍拍他的肩膀说“害羞是正常的，我不介意”。

    季远第四次否认的时候，姜来叹了口气，用一种“你什么时候才能正视自己的内心”的语气说道：“你不用说了，你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你。”

    后来季远从护士站的闲聊中偶然听到，姜来的病历上写的是被爱妄想症。

    患者坚信某个地位较高的人对自己怀有隐秘的爱意，并将对方的一切言行解读为爱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