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上那道细细的裂缝，开始放空大脑。

    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已经做得差不多了，种子有了，怪物有了，戒指也有了，季尘和节制随时可以召唤，他现在只需要等待，等待那一天的到来。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画面：夕阳下的麦地，黑袍的人群，高耸的石台，以及站在石台最中央的自己。

    他想象着自己在那万众瞩目的时刻，用一种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方式退场，不是作为祭品被献祭，不是作为逃犯仓皇离去，而是以一种足够装逼、足够让所有人记住的方式，从那个祭坛上消失。

    人生不过三万天，不装装多对不起他自己。

    虽然他做不到弑神，但他想到了一个很帅的退场方式。至于具体能不能实现，就看那天的临场发挥了。

    时间很快来到了献祭当天，清晨的阳光透过教堂彩绘玻璃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斓的光影。

    季远早早地被叫醒，换上了那套早就为他准备好的礼服，深紫色的天鹅绒面料，领口和袖口镶着银线刺绣的麦穗纹样，腰间系着一条暗金色的宽腰带，和一周前在麦地前穿的那套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做工更加繁复精致，像是为最终的登场做了最后一次升级。

    他刚穿戴整齐，房门就被推开了，走进来的是埃德蒙伯爵，身后跟着那位头发花白的老管家。

    埃德蒙伯爵今天没有穿他那身标志性的深色正装，而是换了一身相对朴素的长袍，看起来像是刻意低调，不愿在神侍面前喧宾夺主。

    他走进房间后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先打量了一圈这间简陋的附属小楼，然后目光才落到季远身上，停住了。

    他看了季远很久。

    那双深棕色眼睛里翻涌着一些季远读不太懂的情绪，有愧疚，有惋惜，有不舍，还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最终，他叹了口气，声音比季远印象中要苍老许多：“如果我当初能多注意到你，也许你就不会走到现在这一步。”

    季远坐在床边，听到这话，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脑海里快速闪过原主的经历，母亲生下他后就去世了，父亲沉浸在丧妻之痛中，对这个体弱多病的儿子几乎不闻不问。

    原主从小被关在庄园里，没有玩伴，没有社交，能接触到的只有那些神职人员和他们带来的所谓神明的福音。

    一个孤独的、渴望被关注的孩子，在那种环境下长歪几乎是必然的结果。

    季远在心里默默地总结了一下，没有母亲疼，爹也不是个管事的，孩子不跑去信邪教才怪。

    但他及时刹住了自己跑偏的思路，把这些不合时宜的吐槽从脑袋里丢了出去。

    他抬起头，对上埃德蒙伯爵那双写满了复杂的眼睛，然后他开口了，语气坚定，没有怨恨，没有责怪，也没有后悔：“父亲，感谢您来看我，但我还有我的使命未完成。”

    人话：我要去装逼，不要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