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远手里的叉子停在了半空中:“……啊?”
空蜉歪了歪头,那双眼睛里闪烁着愉悦的光芒,像是在讲述一件很有趣的事情:“我可是为了来陪你,现在我是和你一起接受净化的神侍三号了,怎么样,惊不惊喜?”
季远看着空蜉那张得意洋洋的脸:“惊喜没感觉到,惊吓倒是真的。”
空蜉闻言,那张灿烂的笑脸瞬间垮了下来,嘴角往下撇,眉头微微蹙起,整个人像是被霜打过的茄子一样耷拉下来,语气是夸张的委屈:“别这么说嘛~我可是为了来陪你,费了好大力气呢,你应该感动才对。”
“哇哦,我感动得想哭了呢。”
空蜉好像听不出季远的反话一样,立刻又笑了起来,仿佛刚才那点委屈只是装出来的一样,摆了摆手:“哎呀,我就知道你心里是高兴的。”
季远没有接话,低头继续吃饭。
空蜉的加入虽然带来了更多的麻烦,但也未必全是坏事,至少在应付那些没完没了的祷告这件事上,空蜉可以成为一个非常好用的工具。
事实证明,季远的判断是正确的。
空蜉住进来的第一天,就展现出了他在“破坏仪式感”这方面的天赋异禀。
那天上午的祷告时间,黑袍信徒们像往常一样站成一排,领头的那位清了清嗓子,张开双臂,准备开始念诵每日例行的祷文。
他刚念出第一句,空蜉就接上了,他用一种完全不同的调子,像是民间小调一样轻快的旋律,把那一句祷词唱了出来,而且唱得几乎全错,音节颠倒,发音古怪,听起来就像是在故意的。
领头信徒的眉头猛地皱了一下,但他没有停下来,继续念第二句。
空蜉立刻跟上,用更加离谱的调子把第二句也唱了出来,这次还加上了几个即兴的花腔转音,像是在表演歌剧。
领头信徒终于忍不住了,他放下手臂,转过身来,黑着脸看向空蜉,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怒气:“神侍大人,请您在祷告时保持肃静。这是向神献上虔诚的时刻,不是娱乐的场合。”
空蜉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双手抱在脑后,一脸无辜地看着对方,语气理直气壮:“你们念错了。”
领头信徒愣了一下:“……什么?”
“你们念错了。”空蜉重复了一遍,“发音不对,节奏也不对,连重音的位置都是错的。你们这样念,神根本听不明白你们在说什么。”
领头信徒的表情在困惑和恼怒之间反复横跳。他张了张嘴,试图辩解:“我们一直都是这样祷告的,历代神侍也都是这样传承下来的,不可能出错……”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空蜉打断了。
空蜉从椅子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那件白色长袍的下摆,走到领头信徒面前,微微扬起下巴:“我可是神侍,神明钦点的神侍,你觉得是你更了解神,还是我更了解神?”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要不然,为什么献祭的是我,不是你?或者你证明一下你更合神的心意,自我献祭一下?”
领头信徒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非常精彩,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又找不到任何能够反驳的话。
他站在那里,整个人像是一尊被浇了一盆冷水的雕塑,最终,他低下头,后退了一步,用一种妥协的语气说道:“……请神侍大人指教。”
空蜉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大大方方地走到了最前方,站在了原本属于领头信徒的位置上。
他转过身,面向那些黑袍信徒们,清了清嗓子,然后开口随便扯了一句。
信徒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回应,空蜉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催促道:“跟着念啊,愣着干什么?你们不是要祷告吗?”
信徒们犹豫了一下,然后开始磕磕绊绊地跟着空蜉念了起来。
空蜉在前面随心所欲地编着句子,想到什么念什么,有时候是正经的音节,有时候是随口胡诌的 ,而后面的信徒们一个个面色凝重,认真地跟着重复那些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的音节,生怕遗漏了一个音符就是对神的不敬。
季远坐在角落里,低着头努力憋笑。
下午的祷告时间,空蜉又整出了新花样。
当黑袍信徒们准时出现在房间门口,准备迎接下午的例行功课,空蜉站在门口,一只手撑着门框,另一只手摆了摆,语气随意得:“今天下午的祷告他不参加,神说了,他可以不用听。”
领头信徒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问道:“神……什么时候说的?”
空蜉面不改色,甚至因为对方的质疑有些不满:“今天早上在你没注意的时候,神托梦给我的,你要是不信可以自己去问神,我不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