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空间开始动了。
季远头顶上方那片原本看起来无限高远的灰白色穹顶,在他丢开钥匙的那一瞬间,像是失去了支撑一样轰然向下塌陷。
那片灰白色的“天空”以惊人的速度坠落下来,直直地砸向了季远的脑袋。
他甚至来不及躲闪,那片无形的穹顶就已经砸到了他的头顶,不致命,但是很痛。
那种痛感不是尖锐的刺痛,而是一种沉闷的、震荡性的疼痛,像是被人用一本厚书狠狠地拍了一下天灵盖,整个颅骨都在嗡嗡作响。
季远猛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教堂附属小楼那间房间的天花板,灰扑扑的木梁,斑驳的墙面,窗外透进来的惨淡天光。
他躺在床上,捂着自己的脑袋,感觉头顶还在隐隐作痛。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从那种被砸蒙的状态中回过神来,然后得出了一个结论:这还是个小气神。
不就是没捡那把钥匙顺便丢远了吗?至于直接用天花板砸人吗?
他揉了揉被砸痛的头顶,在心里把那位万物归一者的心眼大小重新评估了一番。
依旧是吃黑面包和菜叶子的一天,依旧是听那些狗屁不通的祷告文的一天。
季远坐在窗边,嘴里嚼着那寡淡无味的野菜,脑子里想着怎么熬过剩下的三天。
然后空蜉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他像一阵风一样从门口飘进来,身上穿着一件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白色长袍,看起来还真有那么几分神职人员的模样。
他走到季远面前,低头看了看季远面前那份黑面包和野菜叶子,眉头皱了起来,表情里是毫不掩饰的嫌弃:“这什么玩意儿?这是给人吃的吗?”
季远还没来得及回答,空蜉就已经转过身去,对着门口那个负责送饭的黑袍信徒招了招手,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颐指气使:“喂,你,过来。把这些撤了,换点能吃的来——要大鱼大肉,要热的,要香的。快去。”
季远以为那个黑袍信徒会板着脸拒绝,或者至少会搬出一套净化期间必须苦修的说辞来搪塞。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那个信徒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脸上堆满了笑容,连声说着“好的好的,马上就来”,然后端着那盘黑面包和野菜叶子退了出去。
没过多久,一盘热气腾腾的烤鸡、一碗浓汤、一碟白面包和一小块黄油就被端端正正地摆在了季远面前。
季远看着面前这顿丰盛的饭菜,又抬头看了看空蜉,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困惑:“你刨他们祖坟威胁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