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在这个全员信仰邪神的地方,居然还有一座正儿八经的教堂,而且还有专门的神职人员来管理它。
此刻,麦地是空地上已经聚集了一大群人。他们都穿着统一的黑色长袍,袍子的兜帽放了下来,露出下面一张张表情肃穆的面孔。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些人季远在庄园里见过,他们是领地里的农夫、工匠或者商人,平日里过着普通的生活,但此刻他们站在这里,穿着黑袍,和那些神职人员没有任何区别。
季远被季元推到了人群中一个预留的位置停下。
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的位置恰好位于人群的前列,正对着教堂的大门,视野极佳,好到让他觉得这个位置是专门为他预留的VIP席,方便所有人看清楚祭品是如何被送上台的。
他知道自己一定是献祭人员之一,这是从进入副本第一天起就注定的事情。
神职人员们开始祈祷,领头的是一个穿着最华贵黑袍的中年男人,他的袍子比其他人的多了一圈金色的镶边,胸口挂着一枚银质的麦穗徽章,看起来应该是这里地位最高的祭司。
他站在教堂门前的石台上,张开双臂,开始用一种低沉而抑扬顿挫的声音念诵着某种古老的祷词。
那语言不是季远熟悉的任何一种,音节古怪而拗口,像是把多种不相干的语言碎片拼接在一起形成的产物。
那些声音在空旷的麦地上空回荡,被风裹挟着送入每个人的耳中。
季远起初还能集中注意力去听,试图从中分辨出一些有用的信息,但听着听着,他就感觉自己的脑袋开始发沉,太阳穴隐隐作痛,那些音节像是活物一样钻入他的耳道,在他的颅骨内壁轻轻敲击,带来一种晕船般的恍惚感。
他赶紧晃了晃脑袋,强迫自己清醒过来,悄悄地转动目光,扫了一眼四周。
空蜉站在人群的边缘,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洛亚站在更远一点的地方,那双重瞳虽然睁着,但焦距明显不在祭司身上,而是在百无聊赖地数着天上飘过的云朵。
季远又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季元,季元正好也在看他,见他转头,立刻扬起一个标灿烂的笑容,仿佛在说他也没在听。
季远收回视线,心里踏实了不少,很好,都没在听,至少他不是唯一一个在这无聊的祈祷中走神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