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卡斯帕来找他，话说到一半就被洛亚打断了，临走前那句“如果你哪天改变了主意，随时可以来找我”一直挂在季远心上。
他需要知道卡斯帕到底了解多少关于祭祀，关于这个世界的真相，说不定能从他那里找到推动主线的突破口。
至于洛亚是谁，季远感觉自己不动脑子都能猜出来肯定是某个乐子神，不过就不知道对方是本体还是分身了。
季尘推着他穿过了几条街巷，来到了卡斯帕居住的寓所。
那是一栋位于领地边缘的两层小楼，外表看起来平平无奇，灰扑扑的石墙，深色的木门窗，和周围的其他建筑没什么区别。
根据系统给的设定来看，这家伙似乎是在两年前莫名其妙从公爵府搬出来自己住到这里的，季远觉得这肯定也是主线线索。
季尘按照季远的示意上前敲了敲门，但无人应答，但门没有上锁，轻轻一推就开了。
季远让季尘推着他进去，然后他愣住了。
卡斯帕的房间，如果这还能被称为房间的话，这里已经完全看不出一个正常人类居住空间的样貌了。
墙壁上挂满了各种卷轴和画像，那些画像画的不是人物也不是风景，而是一些抽象的、扭曲的几何图形，有的像是由无数个同心圆叠加而成的漩涡，有的像是密密麻麻的光点汇聚成的星云。
书桌上、地板上、窗台上，到处堆满了翻开的和半合的书籍，有些书的页码已经被翻得卷边发黄，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批注，字迹潦草到几乎无法辨认。
而在房间的各个角落，书架上、壁炉台上、甚至枕头旁边都摆放着大大小小的雕像。
那些雕像的造型非常统一：一堆圆球状的东西聚集在一起，像是葡萄串，又像是泡沫堆积成的山丘，每一个球体表面都刻着细密的纹路，在光线下会反射出七彩的微光。
季远认出来了，这是犹格·索托斯，他在论坛上看到过相关的科普帖，虽然了解不多，但那种一堆发光泡泡聚在一起的形象辨识度太高了，看过一眼就忘不掉。
卡斯帕信仰的不是某个乐子神假扮的丰饶之主，而是这位和时间与空间有关的万物归一者。
而卡斯帕本人，和他在外边面对季远和弗雷德里克时的样子比起来，简直就像是换了一个人。
那个平日里冷淡克制、惜字如金的公爵之子，此刻正坐在书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头发凌乱衣衫不整，两只眼睛布满了血丝，眼球突出，像是好几天没有合过眼一样。
他的嘴唇干裂，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白沫，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狂热而危险的气息。
他听到门口的动静，缓缓地转过头来，看到季远的时候，他的嘴角开始往上翘，越翘越高，最后咧开了一个近乎癫狂的笑容。
“你来了……你来了！”卡斯帕的声音沙哑而高亢，像是长时间没有喝水的人勉强挤出来的音节，带着一种不正常的兴奋感，“我懂了，我都懂了！”
季远坐在轮椅上，看着卡斯帕这副模样，心里警铃大作。他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你懂什么了？”
卡斯帕猛地站起来，椅子被他向后撞倒，发出一声巨响，但他毫不在意。
他踉跄着走到季远面前，弯下腰，那张布满了血丝和狂热的脸几乎要贴到季远的鼻尖上，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那种压抑不住的激动让每一个字都在颤抖：
“假的……都是假的。所有的一切，那个所谓的丰饶之主，那些祭祀，那些神侍，甚至这个世界本身全都是假的！”
他张开双臂，像是要拥抱整个房间，又像是要撕裂眼前的空气，“它是一个笼子，一个舞台，一场戏！我们都是被关在这里面的演员，自以为在生活，其实只是在按照写好的剧本一步步走向终点！”
季远没有说话，他看着卡斯帕那双充血的眼睛，然后卡斯帕又笑了，那笑声尖锐且断断续续：“但你不一样，你可能是真的，不过也可能不是，但谁又能保证你是真的呢？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弯下了腰，双手撑着膝盖，整个人像是被自己的笑声抽干了力气。
季远没敢笑，也不敢说话，他甚至不敢做出太大的动作，生怕卡斯帕在这个时候突然发疯，冲上来咬他两口。
他保持着那副略带关切的表情，坐在轮椅上一动不动，等卡斯帕笑够了，直起身来，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水，然后拍了拍季远的肩膀。
“没关系，没关系。”卡斯帕的声音忽然变得温柔了起来，像是在安慰一个迷路的孩子，“等你见到了祂，你就会明白我说的是什么了，祂会告诉你一切的，所有的真相，所有的答案，所有的一切。”
他顿了顿，那双充血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祂在等你。”
在听到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