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它闭上眼睛，微微低下头，像是在呢喃什么，然后那片荆棘丛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了活力。
墨绿色的藤蔓开始褪色，从尖端开始向下蔓延，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水分和生命力，迅速地变成枯黄、灰褐，然后干瘪、萎缩。
那些曾经张牙舞爪的倒刺也变得脆弱易碎，轻轻一碰就断裂脱落。
不到半分钟的时间，那片占地四五平方米、刚才还威风凛凛的荆棘丛就彻底变成了一堆干枯的藤蔓残骸，像是一片被秋风扫过的落叶堆。
节制在枯藤的中心翻捡了一下，从中拾起了一粒小小的黑色种子，和刚才种荚吐出来的那些种子一模一样。
它站起身走回季远面前，摊开手掌，将那粒种子递到季远面前：“如果你还想要它们，可以自己种出来。”
季远接过那粒种子，放在掌心端详了一下，小小的，黑黑的，安安静静的，完全看不出它曾经是一片凶残的荆棘丛的母体。
他握紧拳头，将种子收进口袋里，点了点头：“好，谢谢。”
不过他暂时不打算用，这玩意儿杀伤力太大，而且敌我不分，刚才要不是他季元跑的快，恐怕就不只是裤子被划破一道口子那么简单了。
这东西只适合那种自己站在前面，身后是一片荆棘海洋替自己解决所有敌人的场景。
季远光是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自己坐或者站在在最前面，身后铺天盖地的荆棘如同千军万马般涌动，将所有敢于靠近的敌人撕成碎片。
好装逼，装逼到了极点。
节制注意到季远的目光变得有些飘忽，嘴角还带着一抹若有所思的微笑，显然是沉浸在了某种自我陶醉的想象之中。
祂没有打扰他，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等了两秒，确认季远暂时没有别的需求之后，便如同来时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季元本来打算直接走人的，他今天一大早被拉出来当苦力，又是找嫩芽又是被荆棘追着跑，还亲眼目睹了一场嫩芽变荆棘再变种子的离谱戏法，他觉得自己今天的运动量已经超标了。
但他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还坐在轮椅上发呆的季远，啧了一声，还是转身走了回来。
这家伙现在是个行动不便的瘸子，万一那片森林里还有什么别的东西冒出来，他一个人可跑不掉。
季元觉得自己简直是太善良了，善良到应该给自己颁个奖。
季远从美好的幻想中回过神的时候，就看到季元正站在他面前，双手抱在胸前，微微弯着腰上下打量着他。
季远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看什么呢？”
季元面不改色，语气真诚得不像是在开玩笑：“看你长得帅。”
季远愣了一下，然后嘴角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他没有否认，因为他就是觉得自己很帅。
这一点他有着充分的自信，毕竟那个常年不在线的万人迷系统虽然不靠谱，但在保住这张脸这件事上还是尽职尽责的，他微微扬起下巴，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这个评价。
季元见他这副毫不谦虚的模样，忽然凑近了一些，季元顶着一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带着探究的意味，压低声音问道：“你喜欢什么样的人？男的还是女的？或者……人外？”
季远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他看着季元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上浮现出的那种八卦中带着一丝猥琐的表情，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挤出一个标准的假笑，用最温柔的语气说出了最冷酷的话：“我喜欢我自己。”
季元闻言，非但没有被噎住，反而眼睛一亮，一拍手，用一种这不就巧了吗的语气说道：“巧了不是？我不就是另一个你嘛！”
季远的假笑消失了，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季元，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滚蛋。”
季元笑嘻嘻地站在原地，完全没有要滚的意思。
他甚至往前迈了一步，歪着脑袋看着季远，用欠揍的语气说道：“我要是滚蛋了你怎么办？你自己怎么回去？你需要我，不是吗？”
季远没有回话，而是抬起右手，对季元竖起了中指。
季元正要张嘴继续贫，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季远的身后，是季尘，他握住了轮椅的推手，微微低头，对实际行动告诉季元，它送季远回去。
季元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得非常精彩，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眨了眨眼，确认自己没有看错，这死东西又出现了。
季远感受到身后那股熟悉的气息，先是一愣，然后忍不住笑出了声，他转过头看到季尘那张淡漠的脸，心情顿时好了起来。
他靠在椅背上，对季元说道：“不需要你好吧，我有专属司机。”
季尘站在季远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