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面上只是微微低下头，保持沉默，像是一个在深思神谕的信徒。
洛亚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觉得他的反应不够有趣，撇了撇嘴，失去了继续逗他的兴趣。
祂挥了挥手，语气里带着一种“今天就到这里吧”的随意感：“行了，回去了回去了，这地方也没什么好玩的了。”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了剧院，街上的阳光明媚得有些刺眼，和刚才剧院里那场惨剧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季远走在洛亚身后半步的位置，保持着恭敬的距离，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快到庄园门口的时候，洛亚忽然停下了脚步。
“我有点事，要先离开一下。”祂回过头，那双重瞳在阳光下眯了起来，像是一只餍足的猫，“你自己回去吧。”
季远乖巧地点了点头，目送着洛亚的身影消失在街角的拐弯处。
他站在原地，等了大约十秒钟，确认对方真的走了之后，立刻转身快步走进了庄园。
他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直奔季元住的那栋仆人楼。
季元正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看书，一本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泛黄的小说，看得津津有味。
看到季远推门进来，他挑了挑眉，把书合上，用特别欠揍的语气调侃：“哟，舍得找我了？”
季远没心情跟他贫嘴，关上门，开门见山地说：“别嘴贫。我被邪神缠上了。”
季元的眉毛挑得更高了：“哇哦，志向远大啊，说说看，怎么个缠法？”
季远把从汉斯到洛亚到剧院里那场火灾的事情简明扼要地讲了一遍，季元听完，吹了一声口哨。
“行啊你，进来半个月不到直接混到邪神跟前了，一般人想见都见不着，你倒好，人家亲自上门找你玩。”
“少废话。”季远盯着他，“你在那个破世界活了那么久，有没有什么弑神的法子？”
季元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没有哦。”
“你少来，你在那个破世界活了那么久，肯定有法子。”
季元靠在椅背上，双手一摊，脸上的表情真诚得无可挑剔：
“真没有，就算真有弑神的法子，你能杀死那个邪神的本体吗？你怎么知道你身边现在这个是不是祂的分身？万一你辛辛苦苦搞到了方法，结果杀掉的只是一个分身，本体屁事没有，转头就来弄死你，你怎么办？”
季远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好有道理他无法反驳。
季元继续说，语气难得正经了几分：“而且那些神也不是傻逼，不会乖乖把自己的弱点暴露出来给你看的。你以为这是玩游戏呢？打BOSS之前先给你发个攻略手册，告诉你弱点在哪、用什么技能打？”
他嗤笑了一声，重新拿起那本书翻了两页，“醒醒吧兄弟，现实不是那样的。”
他确实没法确定洛亚是不是本体，更不知道那个所谓的“丰饶之主”到底有多少个分身。
贸然行动的话，别说弑神了，他自己先交代在这里的可能性更大，他站了一会儿，没有再追问，离开了季元的房间。
回到主楼的路上，他一直在想季元的话，刚回到主楼，他就看到了一脸不高兴的洛亚。
那个银发少年正站在门厅中央，双手抱在胸前，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我很不爽快来哄我”的气场。
看到季远从外面走进来，祂的眼睛立刻眯了起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质问意味：“你去做什么了？”
季远心里咯噔了一下，但面上保持着平静，语气恭敬地回答：“我去询问一些事情了。”
洛亚不高兴地撇了撇嘴，那双重瞳在季远脸上扫了一圈，像是在判断他有没有说谎。
“以后不准去了。有什么问题你都来问我，我什么都知道。就算我不知道的——”祂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我也可以去某个家伙那里问答案，反正你不用找别人。”
季远低下头，恭顺地应了一声：“是。”
他心里却在想：那我还真是谢谢您了啊。
洛亚似乎对他的态度还算满意，脸上的不高兴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神秘兮兮的表情。
祂凑近了一步，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兴奋感：“对了，我带你去看点好东西。”
季远抬起头：“什么好东西？”
“跟我来就知道了。”洛亚不由分说地绕到季远的轮椅后面，握住推手，推着他往门外走去。
季远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洛亚已经推着他穿过了花园，绕过了喷泉，朝着庄园后方的那片茂密的森林走去。
森林的边缘离庄园大约有几百米的距离，平日里季远很少靠近那里，原主的日记里也没有提到过那片森林有什么特别之处。
但洛亚显然对这里很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