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演员脸上的笑容凝固了，然后变成了真实的、剧烈的痛苦，他的嘴巴张开，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

    观众席上爆发出一阵尖叫，有人站了起来，有人往后摔倒，有人捂住了眼睛，整个剧场陷入了一片混乱。

    而那名演员，在被火焰完全吞噬的前一秒，他忽然停止了哀嚎。

    他的身体以一种不自然的姿态扭转过来，面朝季远和洛亚所在的包厢方向。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诡异的笑容，那笑容和他刚才表演时的笑容一模一样灿烂、充满幸福感。

    然后他伸出手，朝着他们的方向，五指张开，像是在邀请，又像是在告别。

    火焰彻底吞没了他。

    季远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椅子向后滑出半米，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旁边的洛亚，那个银发少年正托着腮，笑眯眯地看着舞台上那团正在缓缓熄灭的苍白火焰，表情像是一个刚刚看完一场精彩烟花的孩子。

    祂感受到季远的目光，转过头来，重瞳眨了眨，用一种无辜又天真的语气说道：“怎么了？你不觉得这样比较有意思吗？”

    季远违背自己的内心回了一句：“确实很有趣。”

    洛亚歪着头看了他几秒，忽然笑了，不是那种天真少年的笑，而是一种带着了然和戏谑的笑，像是看穿了季远所有的伪装。

    “你是不是在想，我怎么那么坏，要去杀死一个无辜的人？”

    “我并没有那么想。”

    “你有。”洛亚的语气笃定，祂从座位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你肯定是那么想的，什么该死的邪神，就会滥杀无辜之类。”

    祂把“该死的邪神”这几个字咬得很重，模仿着某种义愤填膺的语气，但那双眼睛里全是笑意，像是在玩一个有趣的模仿游戏。

    季远没有接话。

    洛亚也不在意，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轻快起来，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但他们都是受过我哥哥恩惠的人啊，都是我哥哥的信徒，我只是送他们去见他们心爱的神而已。我明明是在做好事，对不对？”

    祂摊开双手，做出一副“你看我多善良”的表情，那双重瞳在剧院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奇异的光泽，“就算他不信仰，那他受了恩惠，去死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