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动轮椅,准备好好打量一下自己未来一个月要住的这间屋子,然后他愣住了。
刚才进门的时候,他的注意力全被那尊雕像吸引了,没来得及细看房间的其他地方。
现在环顾四周,他才发现这间屋子的装修风格,怎么说呢,突出一个主题鲜明。
墙壁上挂着好几幅油画,画的都是同一个形象,黑袍裹身、姿态各异的神祇。
有的站在麦田中央,双手张开,仿佛在赐福大地;有的坐在王座上,黑袍下摆如星光般铺展开来,周围跪拜着无数小人;还有一幅是特写,只画了黑袍遮面的头部,兜帽的阴影里看不到脸,只能看到两点幽暗的光,像是眼睛,又像是别的什么。
床头对面的书架上,除了几本看起来就没翻过的文学名著之外,其余的空隙里全塞满了各种尺寸的神像和浮雕。
书桌上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经卷,纸张泛黄,字迹工整,密密麻麻地抄写着赞美诗之类的内容。
甚至连衣柜的柜门上都刻着一个双手合十的祈祷图案。
季远沉默了。
虽然从刚刚对话中,季远也大概猜到了原主这个体弱多病、一步三喘的伯爵之子是个狂热信徒,但没想到那么狂热啊。
季远坐在轮椅上,感觉自己像是误入了一间邪教主题博物馆,而他就是这间博物馆的馆长。
算了不管了,还是先干正事。
既然原主这么狂热,那说不定会留下一些关于这位神祇的文字记录,比如日记、随笔之类的,反正什么都行。
书桌的抽屉里大多是些杂物:羽毛笔、墨水、蜡封、信笺,还有一些干枯的花瓣,夹在一本诗集里。
衣柜里除了衣服就是衣服,没什么特别的。床垫底下他摸了一圈,空的。
最后他把目光投向了书架最顶层,那里放着一个看起来很旧的木盒子,落满了灰,像是很久没有被打开过。
季远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没搞下来,还差点脸着地,最后还是把翅膀召唤出来飞上去拿来下来的。
里面是一本牛皮封面的笔记本,封面没有任何标记,纸张边缘已经磨损发黄,一看就是有些年头了。他翻开第一页,字迹稚嫩,笔画歪歪扭扭,像是小孩子刚学会写字时留下的痕迹。
而第一页第一句话就是:今天,我见到祂了。
季远:果然找对了。
继续往后翻,后面的内容是用一种逐渐成熟的字迹写的,跨越了好几年,从歪歪扭扭的铅笔字到流畅的羽毛笔字,记录着原主从十岁开始的每一次“遇见”。
篇幅最长的那一篇,写的是他第一次见到那位神祇的场景。
那一天,他在庄园后面的麦田里迷了路,天色渐暗,他又冷又怕,然后祂出现了。
原主用一整页的篇幅去描绘那位神祇的形象:黑袍在风中轻轻拂动,兜帽下的面容看不真切,但那双眼睛像是包含了整个星空,声音低沉而温柔,像是最慈爱的父亲在呼唤迷途的孩子。
原主的笔迹在这一页上变得格外用力,墨水的痕迹深深地印进纸页里,每一笔都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虔诚。
那一页的最后一行,写着这样一句话:我想为祂付出一切。
【已解锁原主性格:狂热信徒。
你愿为神牺牲一切,以神的意志为自己一切的行动动力。】
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季远坐在椅子上,手里攥着那本日记,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良久,他把那本日记丢回木盒子里,盖上盖子推到一边。
“……早知道不看了。”
他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上那盏垂下来的水晶吊灯,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冤。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其实我自己也是神来着,我拿我自己的意志当核心动力行不行?”
系统几乎是秒回的:【不行。】
季远:凭啥?神人也是神,神经病也是神,我那么神我凭什么不是神。
系统不理他了,任由他一个人自言自语。
季远刚把那个木盒子塞进抽屉里,拍了拍手上的灰,准备出门去庄园里转转,看看能不能从仆人或领民嘴里套出点关于那位邪神的情报。
毕竟光靠一本日记和一屋子雕像,他能拼出来的信息实在太有限了。
他需要知道这位邪神在普通人眼里到底是什么形象,祭祀的传统是什么,以及最重要的一点:祭品到底是怎么选的。
他刚转动轮椅,门就被敲响了。
管家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少爷,您的朋友们来访,正在会客厅等候。”
季远微微一愣,朋友?原主还有朋友?就原主那个三步一喘五步一咳的身子骨,加上满脑子只有邪神的狂热信仰,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