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远的意识在剧痛中逐渐涣散，他感觉自己正在失去对自己身体的掌控，手指不听使唤了，脚趾也失去了知觉，连眼皮都沉重得抬不起来。
唯一还能感知到的，就是那些触手在他身上游走的触感，以及体内那股灼烧般的疼痛正在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最后的念头是：完了，这回真要变成怪物了。
……
好消息是，季远没有完全变成怪物，至少脸不是，这大概是他在这场噩梦里唯一值得庆幸的事了。
当那些触手在他身上肆无忌惮地揉捏重塑的时候，他能感觉到有一层无形的屏障护住了他的面部。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有什么东西把他的脸单独隔离开来，不让那些触手触碰。
不用想都不知道，那个常年不在线的垃圾万人迷系统，终于在关键时刻发力了。
可能是因为它比较在意原生美感吧。
毕竟一张好看的脸是万人迷的基本配置，要是连脸都被改成了怪物，那还怎么万人迷？
系统大概是在最后一刻想起了自己的本职工作，勉为其难地出手保住了他的脸，但也就仅限于脸了。
除此之外，季远的身体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四不像。
他多了一对翅膀，准确地说，是多了一对巨大的、覆盖着鳞粉的翅膀，展开来足有三米多长。
翅膀的主色调是一种深邃的暗蓝色，边缘点缀着荧光绿色的斑纹，在黑暗中会发出幽幽的微光。
翅膀的脉络清晰可见，当他下意识地扇动翅膀时，会有细碎的鳞粉飘落下来，说像蝴蝶也像，但季远更感觉自己像一只大扑棱蛾子。
唯一的好处可能是无痛增高。
他被改造之后身高硬生生拔高了将近十厘米，原本一米八的个子直接蹿到了一米九，腿也变长了，身材比例比以前好了不少。
如果不是背上那对巨大的蛾子翅膀实在太抢眼，光看身材和脸的话，他甚至可以称得上是一个赏心悦目的帅哥。
可惜那对翅膀实在太抢眼了。
而此时此刻，这位新晋的帅哥兼大扑棱蛾子，正被一只巨大的章鱼怪捏在触手里把玩。
那只章鱼怪，或者说那只疑似克苏鲁的生物，似乎对自己的作品非常满意。
它用两条触手分别捏住季远的肩膀，把他举到半空中，三百六十度地转着圈欣赏，时不时还用另一条触手去拨弄他那对翅膀上的绒毛。
它的那些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每一只都眯成了愉悦的弧度，像是在欣赏一件精心打造的艺术品。
季远被捏得浑身不自在。
“能不能别捏了？”他忍不住开口。
章鱼怪的所有眼睛同时眨了眨，那意思很明显：不可以。
季远读懂了它的意思，自从被改造完成之后，他就发现自己能够理解这只怪物的意图了，不是通过语言，而是通过一种更直接的、类似于心灵感应的方式。
那些乱七八糟的低语和噪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晰的，可以直接传达到他脑海中的意念。
这只章鱼怪的大部分意念都很无聊。
比如现在，它传递过来的信息翻译成人话大概就是：好看，喜欢，再捏一会儿。
季远无语了，他试图挣扎了一下，但那双翅膀虽然好看，却完全不听他的使唤，他还没学会怎么用这对新器官，只能任由章鱼怪把他翻来覆去地摆弄。
颜之有理在笼子外面急得团团转，但不知道为什么，在季远被抓进来后，铁栅栏之间的空隙变得很小，它挤不进来，只能用牙齿去啃那些铁棍，发出嘎吱嘎吱的刺耳声响。
章鱼怪完全无视了那头铁熊的存在，它的注意力全在季远身上，一边把玩着他，一边源源不断地向他传递着各种零碎的意念。
它说这座城市让它觉得无聊，那些会跑会叫的人类让它觉得无聊，就连追着季远跑的那只小章鱼怪也被它评价为“无聊的玩具”。
然后是“烦”，外面太吵了，光线太亮了，那些人类的尖叫声太刺耳了，一切都让它觉得很烦。
但每当它把注意力转回到季远身上的时候，那些无聊和烦躁就会被另一种情绪取代。
喜欢。
它是真的很喜欢季远，不是那种带有占有欲或者侵略性的喜欢，而是一种近乎孩童般的喜爱，就像一个小孩子得到了一个心爱的玩具，爱不释手，走到哪儿都要揣在兜里的那种喜欢。
它会用触手轻轻地抚摸季远的翅膀，会把脸凑近了端详他的五官，甚至会把他举到最高处，让他在半空中晃晃悠悠地转圈，然后所有的眼睛一起眯起来，传递出满足愉悦的情绪。
季远的心情很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