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有按下去。
进,还是不进?这个问题在他脑子里疯狂打架。
小女孩肯定希望他进去,她的眼神、她的手势、她一路把他领到这里,所有迹象都表明门后面有她想让他看到的东西。
但万一门后面是另一只章鱼怪呢?那他岂不是自投罗网,送货上门,附赠一只铁熊当加餐?
而且这地方有人这件事本身就很离谱。
这里是那个诡异社区,游荡着一只喷血块的巨型章鱼,四周的墙壁上全是莫名其妙的抓痕和腐蚀痕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臭味。
以及在这种地方出现一个七八岁的、不会说话的小女孩,怎么想都不对劲。
季远越想越觉得古怪。
他拧了一把自己的胳膊,疼得龇牙咧嘴,是真的疼,看上去应该不是在做梦?但他还是有一种强烈的不安感,第六感像警报一样在他脑子里嗡嗡作响,疯狂地告诉他:不要打开这扇门。
他的手搭在门把上,迟迟没有按下去。
就在这时,他面前的世界像是错乱了,眼前的画面突然闪烁了一下,就像信号不好的电视屏幕,一瞬间出现了重影和雪花,然后一切都变了。
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在他眼前变成了一把巨大的锁,而他自己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钥匙。
他低头一看,钥匙的形状和那把锁的锁孔严丝合缝,就像是为它量身定做的。
房子不见了,或者说,那根本不是房子,那是一个巨大的笼子。
铁栅栏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十几米的高空,每一根都有手臂那么粗,表面布满了暗褐色的锈迹和干涸的污渍。
笼子的角落里蜷缩着一个庞大的、暗紫色的身影,一只章鱼怪。
比他刚才在外面遇到的那只还要大,触手密密麻麻地缠绕在铁栅栏上,吸盘紧紧地吸附着金属,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它闭着眼睛,似乎是睡着了,但光是它呼吸时身体的起伏,就已经让整个笼子在微微震动。
季远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手里的钥匙差点掉在地上。然后他转过头去看那个小女孩。
哪还有什么小女孩,那个位置站着的,是一个人体模型。
塑料制成的躯体泛着惨白的光泽,关节处的球形结构裸露在外,脸上画着僵硬的五官,嘴角挂着一成不变的微笑。
它的身上套着一件脏兮兮的白色连衣裙,乱糟糟的头发是用假发粘上去的,一双玻璃珠做成的眼睛空洞地望着前方。
而在人体模型的底部,一条细细的、暗紫色的触手从地面的阴影中伸出来,缠绕着它的脚踝,支撑着它做出站立和移动的动作。
季远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小女孩,那个拍他后背的、拉他衣角的、冲他露出缺牙笑容的“孩子”,从头到尾都是那只章鱼怪操控的人偶。
它用触手控制着人体模型,模仿人类的行为,把他一步一步引到这个笼子前面来。
季远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钥匙,又抬头看了看笼子里沉睡的巨型章鱼怪,再看了看那个还在冲他微笑的人体模型,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我靠。”
他二话不说,把手里的钥匙往地上一扔,转身就跑。
但已经晚了,那个人体模型的头突然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扭转了一百八十度,脸上的微笑裂开了。
是真的裂开了,塑料皮肤从嘴角向两侧崩裂,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细小的触须。
与此同时,地面开始剧烈震动,笼子里的那只巨型章鱼怪睁开了眼睛。
季远还没来得及跑出三步,脚下的地面就塌了。
不是真的塌陷,而是从笼子的方向猛然伸出一条触手,缠住了他的脚踝。
那股力量大得惊人,根本不给他任何反抗的机会,直接将他整个人倒提了起来。
季远只觉得天旋地转,世界在他眼前猛地翻转,他看到了天空,看到了地面,看到了颜之有理在下面疯狂地扑上来想要咬住那条触手,然后一切都被甩在了身后。
他被拖进了笼子里。
脑袋朝下,一条腿被高高提起,血液逆流冲向他的大脑,整张脸涨得通红,视野也因为充血而变得模糊。
他拼命挣扎,试图弯腰去够自己被缠住的脚踝,但那只触手勒得太紧了,紧到他几乎能听到自己的骨头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然后他被提到了那只怪物的面前。
距离太近了,近到他能清晰地看到那些眼睛,不是一双,是无数双。那只怪物的主体部分根本没有固定的形状,像是一团不断蠕动的、暗紫色的肉块,表面凹凸不平,布满了大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