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褶皱和凸起。

    而在那些褶皱和凸起之间，镶嵌着一只又一只的眼睛，大的有拳头那么大，小的只有指甲盖那么小，有的睁着，有的半阖着，有的正在缓慢地转动眼球，像是在打量他这个送上门的猎物。

    那些眼睛的颜色也不尽相同，有的是浑浊的黄色，有的是暗沉的红色，有的是一种诡异的荧绿色，在黑夜里散发出幽幽的光芒。

    它们全部都在看着季远。

    季远和其中最大的一只对上了视线。

    那一瞬间，他的脑袋像是被人用锤子猛敲了一下。

    不是比喻，是真真切切的剧痛，一股尖锐的疼痛从他的太阳穴两侧同时刺入，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强行撬开他的颅骨，要把他的脑子翻出来搅一搅。

    紧接着，无数混乱的声音涌入他的脑海，听不清内容的低语、尖锐的啸叫、沉闷的轰鸣、像是千百个人同时在用不同的语言念叨着什么，所有的声音叠加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让人发疯的噪音洪流。

    季远疼得想叫，但他连叫都叫不出来，嘴巴张开了，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

    好在，这种头疼来得快去得也快，大概过了十几秒钟，那些声音就像潮水一样退去了，脑袋里的刺痛也逐渐平息。

    季远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后背，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他还没来得及庆幸，新的痛苦就来了。

    这次是身上。

    最先感觉到的是嘴里，一股冰凉滑腻的液体被强行灌了进来，带着一股浓烈的铁锈味和腥臭味，像是腐烂的海水和生血的混合物。

    那液体一进入他的喉咙，立刻就变成了一团烈火，顺着食道一路烧下去，烧过胃，烧过肠子，烧遍了他的五脏六腑。

    季远感觉自己像是被人从内部点燃了，每一个器官都在燃烧，每一寸内脏都在被火焰舔舐，他弓起身子，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但这还没完。

    几条触手同时缠上了他的身体。不是攻击，不是束缚，它们在揉捏他，就像是一个陶艺家在揉搓一块尚未成型的泥土，那些触手从他的肩膀一路按压到大腿，力道大得惊人，每一次按压都伴随着骨骼发出的咔咔声响。

    季远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手臂被拧到一个不正常的角度，然后又被人为地掰回来，诡异的是，他感觉不到痛，只能感觉自己像是一团被随意揉捏的面团。

    “我曹……别搞……我不想变成什么怪物啊……”

    季远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沙哑得，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疼痛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冲刷着他的神经，每一次都让他离昏迷更近一步。

    但他死死咬着牙，不肯让自己彻底失去知觉，他有一种预感，如果他在这个时候昏过去，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