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自己是谁，知道自己叫什么，知道自己大概是个什么样的人，但这些认知像是悬浮在一片迷雾之上，只有轮廓，没有细节。
他试图回忆更多，但每当他想要抓住某段具体的记忆时，那股混沌感就会变得更加浓重，像是一只手在迷雾中轻轻拨了一下，把他想要抓住的东西推得更远。
他唯一能清晰记得的，是自己好像有一个老公，但这个认知让他浑身不自在。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 他为啥会找个男的？他以前没发现自己有这方面的倾向啊。
然后，他的脑海里响起了一个声音，那个声音很平和，像是从他自己的思维深处浮现出来的，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因为你爱他，所以你和在一起了。
季远沉默了几秒，他总觉得这个解释有点奇怪，像是有人硬塞进他脑子里的。
他试着反驳了一下：“我真的喜欢男的吗？不能吧？”
那个声音没有回答他，像是已经完成了任务，悄然隐退，过了一会儿，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换了一套说辞：因为你贪财，所以和那个男人在一起了。
季远愣了一下，然后缓缓点了点头：“嘶……这个倒是有可能。”
他想了想，觉得自己确实像是能干出这种事的人，不过那样的话，他有点渣啊。
季远在心里默默唾骂了自己一句，但他又想了想，觉得自己可能真是这种人，他对自己的道德水平有着相当清醒的认识。
他坐起来打算看看手机，试图从中找到一些关于自己身份和处境的线索，但他拿起手机，点亮屏幕，看到锁屏界面上要求输入密码时，他愣住了。
他试了自己的生日，又试了几个常用的数字组合，结果全部错误。
他盯着屏幕上那个密码错误，请重试的提示，沉默了好一会儿，他不敢再试了，再试下去手机就要被锁定了。
格式化虽然能解决问题，但里面的消息记录就全没了，他现在最缺的就是信息。
他放下手机环顾四周，想找找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助他回忆起更多东西的线索。
他的目光扫过床头柜、窗台，最后落在了床头柜上的一张纸条上。
纸条被对折了一下，压在台灯的底座下面，露出一角，他伸手抽出来展开，看到上面写着一行字，字迹有些潦草，像是匆忙间写下的。
他逐行往下看：
1. 你的丈夫是一个脾气很好的男人。
2. 你可以随意对他发脾气。
3. 小心生气后的他，记得及时安抚。
4. 你的丈夫不会对你发脾气，请远离对你发脾气的丈夫。
季远看完这四条，眉头皱了起来，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第一条和第四条互相矛盾，前面说丈夫脾气很好，后面又说要远离对你发脾气的丈夫，那到底是脾气好还是不好？
第三条又说要及时安抚，第四条又说要远离，到底要他怎样？
他翻到纸条背面，看到那里还有一行字，字迹比正面更加用力，像是写字的人在手抖或者情绪激动的情况下写下的。
杀死你的丈夫。
季远盯着那六个字沉默了很久，他翻回正面，又看了一遍那五条规则，再看看背面那行字，感觉自己的脑袋上冒出了一堆问号。
都什么跟什么乱七八糟的，还自相矛盾？他把纸条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试图从中找出某种逻辑，但失败了。
这纸条要么是精神分裂患者写的，要么就是写纸条的人自己也没搞清楚状况，他把纸条折好，塞进口袋里，决定先观望一下再说。
这一观望，季远决定先把这个房子的角角落落都翻一遍。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冲动，但他总觉得这房子里藏着很多东西，不翻一遍他不甘心。
他先从卧室开始下手，把抽屉里面的东西倒出来；把衣柜里的衣服全部扒出来；甚至把柜子底部的隔板掀开，看看下面有没有藏东西。
他把床单被褥全部掀到地上，把床垫整个翻过来，检查床垫底面有没有被割开过的痕迹。
他甚至趴在地上，把手伸进床底的缝隙里摸了一圈，但只摸到了一团陈年的灰尘。
季远蹲在一片狼藉的卧室中间，喘了口气，觉得自己很有拆家的潜质。
卧室里什么都没找到，他差点就要开始拆床板和衣柜了，但想了想还是放弃了，一是工程量太大，二是拆了他不一定能装回去。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走向卫生间，卫生间不大，布局也很普通，季远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面前那面镜子，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说不定镜子后面藏着什么空间。
他左右看了看，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