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远一听这话，脑子里警铃大作，他本能地觉得这个证明的方法绝对不正经，于是更加用力地扒住门框，手指都扣白了，整个人拼命往后缩，试图从那股力量的裹挟中挣脱出来。

    但他的力气在那摊不断翻涌的黑水面前根本不值一提，他的手指一点一点地从门框边缘滑脱，指甲在木头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而这一幕落在顾岐眼里，就成了另一个意思，那摊黑水翻滚得更加剧烈了，从它深处发出的声音变得尖锐而凄厉，带着一种被彻底击碎后的绝望：

    “你果然不爱我……”

    季远感觉到那股裹挟着他的力量又加重了几分，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没。他艰难地转过头，对着那团不断蠕动的黑色大声喊道：“换个方式行不行？你至少先变回人形我们再好好说——”

    他的话没能说完，那摊黑水猛地扑了上来，将他整个人笼罩在身下，季远只觉得眼前一黑，口鼻瞬间被一股冰冷的、黏稠的液体灌满。

    那种液体没有味道，没有气味，但进入喉咙之后带来一种奇异的麻痹感，像是有无数细小的电流沿着他的舌根和气管蔓延开来。

    他试图挣扎，但四肢像是被灌了铅一样沉重，完全不听使唤。他试图屏住呼吸，但那些液体像是无孔不入的烟雾，从他紧闭的嘴唇缝隙中渗进去，沿着他的鼻腔和咽喉向内蔓延。

    他的大脑开始变得混沌，意识像是被什么东西一层一层地包裹起来，与外界的感知逐渐隔绝。

    他能听到的声音越来越远，能看到的画面越来越模糊，唯一清晰的是一种奇异的感觉，他的记忆正在被改变。

    那些属于他的记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伸进了他的脑子里，一页一页地翻动涂改。

    他试图去阻止，抬起沉重的手抓向自己的脑袋，手指插进发丝里，用力扣住头皮，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正在流失的记忆留住。

    但没有任何作用，那些记忆依然在不断地被剥离替换，然后是重塑，朝着一个他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