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手机先震了一下，他低头一看是秦子墨发来的消息，语气客气里带着一点催促的意味，说想和他聊聊那笔钱的事情，约他今天见个面。
季远看着这条消息，忽然觉得秦子墨那张欠揍的脸也变得没那么讨厌了。
他想象了一下和顾岐约会的场景：
顾岐会牵着他的手，会给他买吃的，会用那种亮晶晶的眼神看着他，会每隔五分钟就问一次老公你开不开心。
季远想象到一半，整个人打了一个寒颤，鸡皮疙瘩从胳膊一路蔓延到后颈。
不行，绝对不行。
他宁愿去面对秦子墨那张死装哥的脸，也不想在公园长椅上坐一整天，被顾岐用那种深情款款的眼神盯着吃冰淇淋。
于是他抬起头，对顾岐说：“今天就算了，我还有事。”
顾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他立刻贴上来，双手环住季远的胳膊，整个人像一块甩不掉的牛皮糖一样黏了上来，声音带着撒娇的意味：“又去做什么呀？你不是答应过我了吗？”
他的眼神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委屈，仿佛季远是一个经常食言的惯犯，而他是那个一次次选择原谅的受害者。
季远在心里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
答应你的又不是我，是你自己塞进我脑子里的。
但他面上没有表现出来，只是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叹了口气说：“我也没办法啊，我兄弟找我，我得去一趟。”
顾岐低下头，沉默了几秒，季远能感觉到他环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指微微收紧，周围的空气又开始出现那种扭曲感，像是什么东西正在他体内积蓄、酝酿，随时准备爆发出来。
季远赶在爆发之前，飞快地补了一句：“但我晚上之前肯定回来，而且我给你带好吃的。”
那股扭曲感停滞了一下，顾岐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要哭不哭地看着他，声音带着鼻音：“真的吗？”
“真的真的。”季远举起右手，做出一副发誓的样子，“比真金还真。”
顾岐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他缓缓松开手，退后半步，低下头，轻声说了一句：
“那老公你要早点回来哦。”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不然我会生气的。”
季远点了点头，说了一声知道了，然后拿起手机和钥匙，换好鞋，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他按照秦子墨发来的地址，坐了几站地铁，又走了一段路，来到了一家开在商业街二楼的咖啡馆。
秦子墨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面前放着一杯美式，正低头看手机，他今天换了一身浅灰色的休闲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
看到季远走进来，他抬手示意了一下，脸上挂起那种标志性的，带着一点居高临下意味的笑容。
季远在他对面坐下，服务员走过来问他要什么，他随便点了一杯柠檬水，秦子墨放下手机，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昨天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季远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服务员送来的柠檬水喝了一口，脑子里在想着另一件事。
他既然能把那群放高利贷的套麻袋揍一顿把债消了，为什么不能用同样的方法对付秦子墨？
反正都是债主，反正都是不义之财，反正他都已经干过一次了，再干一次又有什么区别？
他越想越觉得这个思路非常有道理，他直接来找秦子墨把他揍一顿不就完事了吗？
他看了一眼对面正等着他回答的秦子墨，在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动手的成功率。
咖啡馆里人不多，监控摄像头的位置他也大概扫了一遍，秦子墨看起来就是个养尊处优的富家少爷，真打起来应该不是他的对手。
唯一的问题是，他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和地点，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
季远放下杯子，心里已经有了决定，那一百万他已经当成自己的了，既然是自己东西，哪有往外掏的道理？
他决定先稳住秦子墨，等找到合适的时机，再像昨晚一样，用同样的方式把这笔债也消了，省钱又省事，一举两得。
季远对着他笑了笑，语气放得轻松又自然：“秦哥，别急嘛，我保证今晚就能弄到。”
秦子墨原本正端着咖啡杯往嘴边送，听到这话，动作顿了一下，他把杯子放回桌上，目光在季远脸上扫了一圈，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审视和怀疑。
他上下打量了季远一番，从他那件洗得有些发旧的T恤，到他脚上那双边缘已经有些磨损的帆布鞋，眼神里的怀疑越来越浓。
他放下交叠的双腿，身体微微前倾，用一种带着质问意味的语气问道：“你哪儿来的钱？不会是去搞什么违法犯罪的事了吧？”
季远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