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朝下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眼镜摔在一边,镜片碎裂,手里的文件夹散落,文件被风吹得微微翻动,看样子是彻底没气了。
而在尸体旁边,站着一个穿着明黄色连体防护服的高大身影,他背对着保安亭,正低头看着地上的尸体,手里似乎还拿着什么东西。
听到隔板升起的声音,那个黄衣人转过身来,他摘下了头上的防护帽和那个全覆盖的呼吸面罩,露出了脸。
是苏文谨,只是他此刻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有暴躁,也没有平时那种不耐烦,只有一种处理完工作后的平静,甚至带着点疲惫。
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苍白的皮肤上,他看着季远,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季远隔着玻璃,指了指地上的血迹和尸体,又指了指苏文谨,表情有点疑惑。
按照前两天的经验,伪人被处理掉后,不是很快就会有玉米精来清理现场,用水冲掉血迹,把尸体弄走吗?怎么这次尸体还在地上?血迹也没处理?
苏文谨似乎看懂了他的疑问,他朝季远这边走了两步,靠近玻璃,声音透过玻璃和外面隐约的喇叭传来,有些沉闷:“其他清理组的还没到,得等他们来收尾,我只负责战斗,不负责打扫。”
原来如此,看来清除员内部还有分工,季远“哦哦”了两声,表示明白。
就在这时,远处街道尽头,出现了几个快速移动的黄色身影,是其他穿着同样明黄色防护服的人,他们推着一辆小型平板车,脚步迅捷地朝着这边赶来。
苏文谨看到他们,对季远做了个稍等的手势,然后重新戴上了防护帽和呼吸面罩,将自己重新包裹进那身标志性的玉米精制服里。
那几个后来的黄衣人动作麻利,训练有素,他们迅速将地上的尸体抬上平板车,用一块黑色的防水布盖好,然后又有人拿出高压水枪一样的设备,对着地上的血迹喷了起来。
带着泡沫的水流冲过,血迹迅速变淡稀释,然后被冲进下水道,整个过程安静、高效,不过一两分钟,地面就恢复了大半干净,只剩下潮湿的水痕。
做完这一切,那几个黄衣人推着平板车,如来时一样迅速离开了。
苏文谨对季远挥了挥手,也转身,迈着平稳的步伐,消失在了公寓楼的阴影里。
一切重归平静,只有地面上未干的水痕,证明着这里刚刚被打扫过。
季远看着苏文谨消失的方向,忍不住啧啧称奇,没想到这家伙战斗力这么猛,穿着那身防护服,动作还那么利索,几下就把那个看起来很难缠的冒牌货给解决了。
看来清除员这名头不是白叫的,怎么他当初没有分到那种角色,而是当什么保安了。
他转头想跟旁边的季言说点什么,比如“看,我说了吧,正版能打赢”之类的。
结果一转头,发现季言根本没看他。
季言还保持着靠在他怀里的姿势,但脑袋却转向了窗外,那双空洞漆黑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苏文谨离开的方向,直到对方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他都没有移开视线。
“看什么呢?”季远伸手在季言眼前晃了晃,把他的注意力拉回来。
季言慢吞吞地转回头,重新把脸埋在季远肩膀上,声音闷闷的,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讨厌他。”
季远一愣,第一反应是因为那两个苏文谨长得一样。
“因为他和地上躺着那个长得一样?”季远猜测道,“所以你也讨厌他?”
季言却从季远肩膀上抬起头,用那双空洞的眼睛看着季远,脸上露出一丝清晰的疑惑,似乎不明白季远为什么会这么说。
他摇了摇头,很肯定地说:“不一样啊。”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但最后只憋出一句:“一点也不一样。”
季远这下有些疑惑了,哪里不一样了,这不是长得一模一样吗?但很快他就想到,季言这家伙,本身就不是正常存在。
既然不是正常存在,那它看东西的方式,判断一样或不一样的标准可能和人完全不同,那它口中的不一样也许指的根本不是外貌长相。
于是他放缓了语气,像哄小孩一样耐心地询问季言:“你说他们不一样是哪里不一样?”
季言皱起了眉头,似乎在很努力地思考,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点无意义的音节,但半天一个字也憋不出来,表情甚至有点着急和委屈,像是语言功能无法准确表达他感知到的复杂信息。
季远看他这个样子,知道问不出具体哪里不一样了,他换了个方式,问得更直接一点:“那你为什么讨厌他?总得有个理由吧?”
这次,季言似乎能表达了,他立刻皱起鼻子,露出一个毫不掩饰的嫌恶表情:“气味,臭。”
“气味?”季远一愣,“什么气味?很臭吗?”
季言点头,又补充了一句,虽然句子断断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