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上的震惊，不是伪装的。

    不是因为“天闪偷走资格”这件事本身而震惊。

    那件事，她早就知道，她甚至亲眼目睹了那一刻。

    她震惊的是————

    魔法少女协会，竟然早就知道这一切？

    如果她们早就知道真相。

    如果她们早就清楚天闪的资格是偷来的。

    那为什么？

    为什么要假装一切都没发生？

    为什么要放任那个窃贼，继续以“魔法少女”的身份招摇？

    愤怒像冰冷的火，瞬间烧穿了熏的胸腔。

    但她的脸上，依旧是那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嘴唇微微颤斗，象是被巨大的信息量冲击得说不出话。

    救世光注视着她。

    将她眼中的震惊尽收眼底。

    理所当然地，将这份震惊理解为“得知真相的冲击”。

    她上前半步。

    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某种近乎诱惑的认真。

    “如果你未来————想要杀了天闪。

    ”9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

    “我可以帮忙。”

    熏的呼吸停了。

    她看着救世光那双过分明亮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玩笑，没有试探，只有一种近乎狂热的笃定。

    林间的风又起了。

    吹动枝叶，沙沙作响，像无数细碎的耳语。

    熏站在光与影的交界处。

    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

    最后，定格为一个冰冷的问号。

    她到底————想做什么？

    午后，工厂一层。

    载具车间空旷，天窗投下斜斜的日光柱，灰尘在光中缓缓浮沉。

    黑川躺在自己手搓的装甲车底盘下方，手里拿着多功能扳手，正对着传动轴接口校准角度。

    汗水混着机油，从额角滑到下腭。

    他全神贯注。

    直到一一双腿停在了他视野边缘。

    黑色的半透明丝袜，包裹着纤细笔直的小腿，校服百褶裙的裙摆，轻轻拂过膝盖上方。

    黑川动作一顿。

    他拉着滑板，从车底缓缓滑出。

    抬头。

    熏站在那儿。

    双手紧紧抓着单肩包的背带。

    下唇被牙齿咬得微微凹陷，失了血色。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神里压着的东西，沉重得让空气都凝滞。

    黑川站起身，关心问：“怎么了？”

    他问，声音不高。

    熏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他。

    眼框微微发红。

    然后，她突然向前一步，张开手臂，整个人撞进了他怀里。

    黑川僵住。

    满是机油的手悬在半空，不知该往哪放。

    少女的身体在轻轻发抖，体温通过校服衬衫传来，微烫。

    “————熏？”

    黑川低声唤她。

    “他们都知道————”

    熏的声音闷在他胸口，带着压抑的颤。

    “魔法少女协会————他们早就知道————”

    她吸了口气，象是用尽了力气。

    “天闪抢走姐姐机会的事————他们全都知道————”

    黑川听到这里，已经完全明白了。

    他的手缓缓落下，他用还算干净的手背，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这样啊————”

    他低声说，语气里没有惊讶。

    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平静。

    他早就猜到了，只是没想到，对方会以这种方式，直接找上熏。

    “要去研究室吗？”

    黑川问，声音放得很轻。

    “先喝杯牛奶？”

    怀里的熏，沉默了两秒。

    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