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能回家了!住了半个月,每天都没得事做,都快憋死我咯!”
娇娇胳膊上的痂已经脱落,只留下几道长长的白色印痕,小腿已经基本长好,可以正常下地走路。
“我把店里的三轮车骑来了,你先下去坐着,东西我来拿!”
陆凛已经麻利地将脸盆、水壶、陶瓷杠子和娇娇换洗的衣服全打包好了。
他把东西全抱在怀里,根本不许娇娇插手,生怕累着媳妇儿。
“大哥,我是伤了又不是残咯!”
娇娇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只敢在心里暗暗吐槽。
坐在三轮车上,娇娇张开胳膊,肆意体验着凉风吹过身体的感觉。
她贪婪地呼吸着外面的空气,终于又有了活着的感觉!
“到了,厂里最近活儿多,我把东西放好还得回去加班,晚上你就去咱娘那吃饭吧,想吃啥直接跟她说就成!”
陆凛拉好三轮手刹,下车去卸东西。
因为是上班间隙跑回来的,所以陆凛今天没顾上换衣服,那身洗到褪色的深蓝色工服上,除了黑黑的油污,还有几个新添的小洞。
那些洞口很小,但圈口微微发黑,应该是车间火星喷到上面不小心烫破的。
娇娇心又疼了。
这男人怕自己担心,从不肯说自己被下放到了哪个车间。
每天去医院看自己前,他也都是洗好澡换好衣服才肯过去。
可现在,看他这身工服上的油污和破洞,再看看他耳后没洗干净的铁屑和污泥,娇娇已经猜到,他应该是被分去了最苦最累的轧钢车间。
娇娇猜的没错,陆凛这段时间过得确实艰难,他不仅被分到了轧钢车间,还被分到了李朝阳亲侄子李金宝的手下。
“呦!陆厂长回来了?媳妇儿送回去了?”
陆凛刚从家里急匆匆赶回厂里,脚还没踏进车间大门,李金宝那尖锐犀利的嗓音已经传了出来。
“咱们陆厂长就是厉害,有本事娶到那么水嫩娇俏的小媳妇儿!就是不知道你从厂长混成这车间工人,家里那小媳妇儿还留不留的住?可别跟哪个有钱的大老板跑了!”
说这话时,李金宝眼里全是藏不住的嘲讽和挑衅。
陆凛结婚那天,李金宝去喝过喜酒,那天穿着大红嫁衣的娇娇明艳动人,确实美的让人印象深刻。
凭啥他能有这好福气!李金宝只要一想到娇娇挽着陆凛胳膊笑着敬酒的模样,心里就愤愤不平。
所以这次陆凛落到他手里,就算叔叔不说,他也没打算让他好过。
“我媳妇儿不会!”
陆凛眉头一皱,说话的声音低沉、冷冽。
熟悉的人都知道,这声音证明他正在努力压抑心里的怒火。
可李金宝却并不想善罢甘休。
“咋了,还不许人说实话?你现在可不是厂长了,我就算说你媳妇儿嫌贫爱富,说她以后没准儿能跟了我,你也不能把我咋地!”
李金宝说完把头一扬,露出一副贱兮兮又得意洋洋的笑脸。
“你再说一遍!”
陆凛眉头已经皱成了一个疙瘩,他大步向前,左手一把揪起李金宝的工服衣领,右手紧紧攥拳,仿佛下一秒那拳头就要打到李金宝脸上了。
陆凛到底做过几年厂长,那冷冽肃杀的眼神和压迫人的气势足以让李金宝瞬间腿软。
“那个...陆哥,我说笑的!”
李金宝个子最多一米七,被陆凛揪着衣领往上一提,脚已经被迫踮了起来,说话也有些磕磕绊绊。
“给我媳妇儿道歉!”
“她又不在......”
“道歉!”
“好!我道,我道歉!嫂子很好,是我嘴贱!”
陆凛缓缓松开手,李金宝这才松了口气,颤巍巍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珠。
原来这家伙只会吓唬人,不敢真的动手!
缓过劲儿来的李金宝以为陆凛不过是外强中干,心里不免为自己刚才的服软暗自气恼。
不过这次,李金宝显然想错了。
陆凛没有动手,不是因为他心软,主要厂里规定打架不论对错,皆为违规,他还没给自己洗刷冤屈,没完成媳妇儿交代的任务,暂时不能出事!
“你敢让我出丑,那我就让你再多吃点苦头!”
李金宝眼珠一转,立刻想到了给自己报仇的法子。
“陆哥,那边还有些钢板需要切割,你今天就负责切钢板吧!”
李金宝指着车间里那堆厚厚的钢板,算是给陆凛交代了接下来的工作。
钢板切割算是轧钢车间里最苦最累的一项活计,因为钢板需要带温切割,一般切割温度在1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