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床边,陆凛坐在一把有些掉漆的白色木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个盛满小米粥的陶瓷杠子。
他舀了一汤勺米粥,放到嘴边轻轻吹了几下,才慢慢送到娇娇嘴边。
娇娇倚靠在床头上,正低头审阅合同,感觉有勺子送到嘴边,她本能地开口喝了下去。
三天没有吃饭,她是真有点饿了!
“嫂子,你昏迷这几天可把俺陆哥吓的不轻,整天衣不解带地守在你床边儿,饭也不肯吃,谁喊他回家就跟谁急!”
“你要再不醒过来,俺哥指定得疯!”
“也不知道是哪个瘪犊子玩意儿撞了你,撞完人竟然跑了,真他妈丧天良!你放心,谢伟已经去警察局报案了,等抓着那浑蛋,我先去帮你狠狠揍他一顿解解气!”
......
齐林坐在病房的另一张床上,好像恨不能把憋了几天的话一股脑儿全给倒出来。
娇娇根本顾不上回应齐林,因为这会儿,她的视线和脑子全放到了手里的合同上。
越往后看,她眉头皱的越深。
“老公,你被人做局了!”
合上合同,娇娇抬起头,表情严肃地直视陆凛。
“真的有问题?”
陆凛舀汤的手微微一顿,有些不解地看向娇娇。
“嗯,这次合作本身没有问题,但他们在合同里偷偷藏了附加条款,提出一周内不能完成交付,甲方有权换人接管项目,违约损失将由原负责人全权承担。”
“虽然我不太清楚你们现在的生产效率,可我觉得这么大的供货量,厂里还要应付其他订单,一周内肯定赶不出来!”
“一周?我们当初说的是一个月!”
陆凛当然知道一周不可能完成,他将米粥放到桌上,拿起合同自己从头到尾看了一边,表情虽没失控,可脸色明显阴沉了下来。
不仅交货期限被压缩到四分之一,里面那个换项目对接人,由自己承担违约损失的条款原本也没提过。
“这合同,是冲你来的!”
娇娇这话一针见血。
“嗯,难怪他们当时非拉着我立马签约,这是专门给我设了个圈套!”
陆凛点头,他和娇娇看法一样。
“啥东西?这合同是个坑?可陆哥都签字了,可咋整?”
齐林听出不对劲了,急得从床上跳下来,一把把合同抢了过去。
陆凛没有回答,他也没想好该怎么应对。
“媳妇儿,再吃点!这事儿你就别管了,我能搞定!”
陆凛说完,重新从桌上端起盛米粥的陶瓷杠子,舀一勺,吹一吹,轻轻递到娇娇嘴边。
“不成,我这就去找谢伟,一定有应对的法子!”
齐林把合同翻了个遍,可他实在看不懂这些东西。
他回头看了看陆凛和娇娇,知道这会儿在陆凛心里娇娇最是重要,所以他拿着合同跑出病房,找脑子比自个儿好使的谢伟想法子去了!
病房门被齐林从外面关上,房间里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你觉得,厂里谁最想害你?”
娇娇看齐林走了,终于开口询问。
这事儿关系重大,而且他们在明,敌人在暗,娇娇怕齐林那心里藏不住事儿的性子会把他们的对话泄露出去,所以守着齐林,她没敢问。
“你觉得是厂里人干的?”
陆凛声音很轻,但语气有些迟疑。
“嗯,这次做局的人胆子还不够大,没敢直接动厂里的利益,应该是怕上面来人追查。”
“目前合同里所有不利条款的责任人都指向你,所以他们的目的只是想毁了你,我猜,你最近应该是动了谁的利益!”
听了娇娇的分析,陆凛暗暗攥拳,脑子里开始飞速筛选可疑人员。
自己平日在厂里虽然性子偏冷,偶尔会罚些犯错的工人,可那都是为了厂里,为了避免工人违规操作出事,不至于跟人结下死仇。
最重要的是,一般人没法子跟港商扯上关系。
“难道......是他?”
陆凛神色一凛,心下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谁?”
娇娇急切的问。
“钢厂采购部主任李朝阳!他是去年升上来的,这段时间查账,我觉得他给厂里买的原料价格偏高,而且质量不如从前,所以正在查他。”
有动机,还有能力通过供货商联系到港商,八九不离十了!
娇娇心下已经有了答案。
可凡事都讲证据,他们手里没有证据!
“签合同已经三天了,还有四天时间,你打算咋办?”
娇娇一把抓住陆凛的手,眼里有着急,更有担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