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节
和钱伟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似的震动与深思。

    鲲式的出现,彻底刷新了他们对根据地航空工业能力的认知上限。

    一个能够孕育出这种级别装备的体系,其内在的潜力、强悍的执行力,以及决策层所表现出的、甘愿为长远战略目标投入巨大资源的远见,对他们产生了实实在在的、沉甸甸的吸引力。

    这不再是简单的能否做事,而是能将事情做到何种高度、何种深度。

    最初的震撼过后,屠守锷迅速恢复了学者特有的冷静与专注。

    他没有沉浸在对眼前成就的赞叹中,而是立刻将思维转向了更核心、更长远的问题。

    他轻轻吸了口气,目光扫过王弼和常乾坤,提出了一个关键而直接的问题:

    “王主任,常总工,感谢让我们看到这些。这确实……远超我们最初的想象。不过,我更想了解的是,有了猎隼、鹏式,乃至鲲式这样的成果之后,航空委下一步的规划是什么?继续沿着活塞动力的道路深化改进,还是……已经有了新的技术方向?”

    这个问题切中了要害。钱伟长也微微点头,这正是他最关心的。

    成就代表过去,而规划和方向,才决定未来。

    常乾坤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更为郑重:“屠先生问到了根本上。猎隼、鹏式解决了我们战术空军的有无和骨干问题,鲲式则为我们提供了战略投送和威慑的平台,也验证了我们在复杂系统整合、新材料应用上的能力。但它们都基于活塞发动机,性能的提升正在接近瓶颈。世界航空技术的潮流,已经指向了喷气推进。”

    梅塞施米特 Me 262的横空出世,震惊了航空界,也为世界航空界指明了喷气式这一新方向。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但眼神异常明亮:“不瞒二位,下一步,我们确实将喷气动力和与之配套的飞行器研究,列为最高优先级的探索方向。

    这不是一时兴起,而是一个必须进行的、长期的战略投入。”

    屠守锷两人点点头。

    根据地既然已经能够造出这么漂亮的活塞式发动机,必然不会忽视向喷气式飞机发展的脚步,这似乎是理所当然的。

    王弼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不算太厚、但装订整齐的文件,放在桌上,推向屠守锷和钱伟长。“实际上,针对这个方向,我们内部已经进行过相当长时间的酝酿和初步规划。

    军工总局那边,也收到并高度重视,关于系统开展喷气推进技术基础研究的建议报告也已经递交上去了,得到组织的认可。

    喷气时代我们不能缺席,但绝不能好高骛远。必须从最基础的研究设施建设和原理吃透开始,搭建起我们自己的消化系统和练习场。”

    他指了指那份文件:“这份初步构想,参考了那份报告的精神,也结合了我们自身的条件。第一步,就是建立一个高水平的空气动力研究机构,并同步启动喷气推进的原理研究与部件实验。

    这需要一系列基础性、但至关重要的设施,不同尺寸和速度范围的风洞群,特别是能支撑跨音速研究的高性能风洞;研究燃烧、涡轮机械的基础实验室;高温材料研发平台;当然,还有配套的人才培养体系。”

    屠守锷的眉头微微挑起,注意力完全被吸引了过去。

    果然,对方的思路非常清晰,而且切中了技术发展的要害。

    没有一上来就喊口号要造喷气机,而是直指最根本、也最艰难的基础研究环节。

    他立刻抓住了关键点:“风洞是空气动力学研究的基石,尤其是未来涉及高速飞行的领域。您刚才提到的那份构想里,对风洞的建设,有具体的规划吗?比如,首要解决的是哪一速度段?计划中的试验段尺寸和气流品质指标如何?”

    他的问题专业而具体,直接跳过了泛泛而谈,进入了技术规划的实质层面。这正是他作为空气动力学专家最关心的核心。

    钱伟长也紧接着问道:“还有人才。这样一个庞大的基础研究体系,需要不同层次、不同专业背景的人员,从顶尖的理论研究者、实验工程师到熟练的技术工人。”

    现有的技术团队知识结构如何?未来的人才培养,特别是高级人才的来源和培养模式,有没有初步的设想?”

    王弼和常乾坤脸上露出了更为舒展的笑容。对方的问题从感慨成就转向了具体的技术路径和资源规划,这无疑是深入合作的最佳开端。

    常乾坤身体放松地向后靠了靠,语气却更加热切:

    “关于风洞,初步构想是以建设一座能够满足亚音速、兼顾跨音速前期探索需求的中型低速回流式风洞为起点。

    设计指标和初步方案确实有,但坦率地说,那更多是基于现有资料和工程能力的推演,急需像屠先生您这样的专家来审阅、修正和深化。至于试验段尺寸、气流紊流度、测量精度这些具体指标,我们正需要您来帮我们确定一个既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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