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节
而这条渠道,在接下来的1946年和1947年,被不断拓宽和制度化。

    不仅有设备拆卸现场的顺势招募,还出现了通过早期赴华人员写信回国介绍、特定技术领域的有针对性猎头,甚至一些小型技术团队集体应聘的情况。

    与此同时,从扶桑各地拆卸、装船的机器设备总量也在惊人地增长。

    炼钢高炉的组件、大型水压机、发电机组、成套的化工反应塔、精密机床、光学仪器、造船设备……源源不断地从废墟中被唤醒,拆解成编号的部件,装入巨大的木箱或固定在特制的货盘上,由悬挂赤色旗帜或租用的外轮,运往大连、天津、青岛,再通过刚刚修复的铁路线,输送到鞍山、沈阳、抚顺、太原等新兴工业基地。

    有了这些人,设备的拆卸和组装无疑会顺当得多,未来恢复生产难度也没有了。

    马明远在1946年夏天被调回国内,负责其中一部分设备的安装协调。

    当他站在太原的重型机械厂工地,看着从扶桑八幡制铁所拆来的那套中型轧机,在中日两国工程师和技术工人的共同努力下,被巨大的吊车缓缓提起,对准混凝土基础时,他心中感慨万千。

    旁边,来自大阪的精密齿轮机床正在调试,发出悦耳的切削声;远处,化工厂区的庞大反应器正在吊装,那是从德山海军燃料厂拆来的……

    截至1947年底,一个惊人的数字被汇总上来:通过各种渠道,累计从日本搬迁的工业设备总量达到约142万吨。

    而随同这些设备,或受聘前来工作的日本各类工程师、技师、熟练技术工人及其部分家属,总数超过了5万人。

    这不仅仅是设备的迁移,更是一次大规模的技术转移和人才引进。

    这些设备和人员,如同输血一般,被注入到根据地雏形的工业肌体之中。

    他们填补了诸多技术空白,加快了重点项目的建设速度,并在干中学的过程中,为根据地培养了第一代真正意义上的现代产业技术骨干。

    码头上,高桥彻最终选择了登上开往天津的货轮。

    他站在船舷,回望渐行渐远的、满目疮痍的若松港和北九州海岸线,心情复杂。

    怀里揣着一份用中文和日文写就的聘用合同,以及第一笔预支的、足够他妻子和年幼的儿子支撑好几个月的安家费。

    他不知道未来具体怎样,但至少,眼前有了确切的希望,能让家人活下去、乃至活得稍好一点的希望。

    而同船的货舱里,是他熟悉如老友的那些精密仪器,它们将在一个新的国度,开始新的使命。

    海风吹拂,货轮向着西面,破浪前行。

    甲板上,越来越多和他做出类似选择的技术人员沉默地站着或坐着,望着同一个方向。

    而新的驶向日本的船员中,还有一些在大陆劳动中表现优异的人。

    他们中有许多人都是1942年就被俘虏,后被根据地安排到劳动改造大队。

    经过3~4年的劳动,他们因表现优异被允许回国。

    只是他们回到的国家,并不是他们渴望之地。

    这里的经济恢复之路更加漫长。

    第四百二十五章海防建设1

    胶州湾的海风已带上了深秋的凉意,但大港码头上却是一派滚烫的景象。

    与半年前那个面对钢铁分段和天书般图纸、既兴奋又忐忑的船厂不同,如今的青岛造船厂,空气中弥漫的是一种有条不紊的、带着金属铿锵节奏的自信。

    那艘被当作教学艇的60吨级巡逻艇,早已在初夏时分就顺利下水。

    它不仅仅是一艘船,更是一所流动的、实践性的学校。

    从它开始,青岛厂的工人们真正吃透了平台提供的图纸和工艺的精髓。

    分段建造法从图纸上的线条,变成了车间里并行不悖的流水线作业;

    手工电弧焊和埋弧焊的蓝色弧光,取代了老式铆接的沉闷锤响,焊接质量在X光探伤仪的检验下稳步提升;

    工人们拿着游标卡尺和激光准直仪进行精度测量的身影,已成为车间里的寻常风景。

    仅仅七个月。

    到十月初,青岛厂的船台上,已经先后放下了八艘同型60吨级巡逻艇的龙骨。

    其中四艘已完工服役,两艘正在码头进行最后的舾装和设备调试,另有两艘的船体分段正在车间里同步建造。

    它们的船体线条简洁硬朗,虽然吨位小,但在采用了新设计后,适航性和稳定性远超旧式同类船只。

    而在船厂深处那座经过加固扩建、安装了新式起重设备和专用装配平台的室内船坞里,两艘体型明显更大、线条更加威武的舰影,正静静地停泊着。

    这便是120吨级护航巡逻艇。

    它们并非完全由青岛厂从钢板切割开始建造,首批两艘的核心舰体分段、主甲板、以及那两套关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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