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节
头、布匹等紧缺物资,或者美元、日元,通过特定的渠道,寄回您在扶桑的亲属手中。”

    高桥彻的呼吸明显急促了一下。

    寄钱和食物回家!这对他,对他的家人,不啻于救命稻草。他犹豫着,低声问:“这……真的可以吗?我的家人能收到?”

    “我们有专门的渠道和国际邮政协议,可以确保送达。事实上,”马明远示意翻译不必完全直译,但确保意思传达。

    “已经有一些在华北和东北参与战后重建工作的前扶桑籍技术人员,通过这种方式,有效地接济了他们留在扶桑的亲人。他们的生活……比目前扶桑国内的平均水平要好得多,这种情况你可以打听一下,就能知道。”

    他没有说“战俘”,而是用了“参与战后重建工作的前扶桑籍技术人员”,这个措辞让高桥彻感觉稍好一些。

    事实上,在根据地控制区,大约有四万被俘或留用的扶桑技术、医护人员,确实因其专业技能得到了相对优厚的待遇,生活有保障,并且被允许与国内通信、邮寄包裹。

    这些消息,如同水波,早已在技术界的小圈子里悄悄传开。

    “我需要……考虑一下。还有我的家人……”高桥彻声音干涩。

    “当然。这是重要的决定。”马明远递给他一张事先准备好的、印有中英文联系方式的卡片,卡片表面印有“中日技术交流协会”字样。

    “如果您或您认识的、有真才实学又面临困境的同行有兴趣,可以通过这个方式联系我们的工作人员。记住,这完全基于自愿和专业需要。我们需要的,是能让这些宝贵机器重新焕发生命力的人。”

    不管他们愿不愿意,心不心动,现在组织提供的方案,就已经摆在他们面前。

    扶桑政府承诺的日给315克粮食,从来就没有实现过,四岛之上饥荒遍地。

    这不由得让高桥考虑未来的生计。

    接下来的日子里,类似的情景,在不同的设备接收点,由不同小组的负责人,以各自的方式,重复进行着。

    目标不仅仅是高桥彻这样的年轻工程师,还包括科学家,当然更多的是那些沉默寡言、但手指触摸到机器部件就如同触摸情人皮肤的老技师、老工长。

    他们可能不懂英文,但通过翻译,他们能听懂最实在的话:“去大陆,有工作,有饱饭吃,有工资,还能寄东西回家救急。”

    “技术指导”、“安装顾问”、“长期聘用合同”成为了正式名义。而背后真正打动人心的,是“粮食”、“实物工资”、“寄钱回家”这些在1945年末、1946年初的扶桑,具有致命诱惑力的词汇。

    恶性通货膨胀让日元形同废纸,政府配给时断时续、杯水车薪,黑市米价上天,城市居民不得不变卖一切家当去农村换食物,这就是“竹笋式生活”的残酷现实。

    相比之下,一份能提供稳定食物和收入,还能反哺家庭的工作,无疑是黑暗中的曙光。

    起初是零星、试探性的接触。

    很快,消息在小范围内悄然传开。一些原本只是被厂方或美军管理机构派来配合交接的技术人员,开始主动询问更多关于大陆工作条件、生活保障的细节。

    马明远的团队设立了接洽点,由政治可靠、精通日语的干部负责,进行更深入的沟通和甄别。

    他们重点瞄准几类人:掌握关键设备操作、维护、校准核心诀窍的资深技师。

    拥有特殊工艺知识如特种钢冶炼、精密铸造、光学玻璃研磨、化工流程控制的工程师。

    理工科的教师和教授专家。

    以及那些虽然年轻但基础扎实、可塑性强的技术学校毕业生。

    招募工作严格遵循“自愿、专业、保密”的原则。

    对于有意者,会安排细致的背景了解和技能评估。

    一旦通过,便会协助他们处理离职手续,很多时候只是不再去已停摆的工厂报到,然后安排他们以“随设备技术支持人员”或“受聘外籍专家”的身份,登上即将驶往大陆的货轮。

    他们的家人会得到一个联络方式和初步的安家费,这里往往都是实物,比如上百斤的大米,一些罐头和布匹。

    很多人是抱着干一两年,攒点钱寄回家就回来的想法登船的,但其中相当一部分,后来在大陆扎根,成为了新华夏某些工业领域不可或缺的技术奠基人之一。

    这项工作,与设备的拆卸、包装、装运同步进行,在盟军总部和焦头烂额的扶桑地方政府无暇他顾的情况下,悄然涌动。

    它充分利用了扶桑战后初期的社会崩溃和技术人员的生存危机,以合法的外衣和切实的利益,进行了一场规模宏大、影响深远的技术人才转移。

    到了1946年春天,当若松、横滨、神户等主要港口依旧忙碌于各种赔偿物资和商业贸易运输时,跟随设备前往大陆的扶桑技术人员,已经达到了数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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