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节
有的趴在初教的机翼下,学习主起落架液压系统的维护和密封更换;

    还有的在练习蒙皮铆接、电线焊接、仪表校准。

    他们手里拿着的,是从上面发下来的、带详细图解和公差要求的维护手册,工具也远比过去齐全精密。

    “这个滑油滤清器,每十个飞行小时必须检查,发现有金属屑必须报告,并追溯发动机号!”负责发动机课程的教员,一位从东北军航空队过来的老机械师,嗓门洪亮。

    “天上飞的东西,一颗螺丝钉都马虎不得!你们手里摆弄的,是同志们的命,也是咱们根据地费牛劲攒起来的家当!”

    不远处,一栋新盖的砖房里,是通信、导航和气象专业的地面课堂。

    黑板上画着复杂的无线电波传播图,学员们戴着耳机,在全神贯注地调试着由太行无线电厂生产、比缴获的日制电台更小巧清晰的收发信机,练习着密语通话和方位测定。

    气象班的学员则在记录着温度、气压、湿度,学习看云图,试着用简单的工具计算航线上的风速变化。

    他们知道,未来他们提供的每一个数据,都可能关系到一次轰炸任务能否安全抵达目标,或是一场空战能否占据高度优势。

    更远处的山头上,新建了一座不起眼但天线林立的建筑,这是雷达操作员和地面指挥引导人员的培训点。设备还非常初级,主要是对空警戒和简单的测向,教员也是边摸索边教学。

    但每个被选来学习这个高科技专业的学员,都充满了使命感,他们知道,这是给空军装上千里眼的关键。

    校长王弼和政治委员丁秋生,经常在校园里各处转。

    他们不去干扰具体的教学,只是看,听,有时和学员、教员蹲在跑道边或车间门口聊几句。

    他们看到飞行学员在晚饭后还聚在空地上,用手比划着操纵动作,争论着某个技术细节;看到机务学员为了搞懂一个原理,缠着教员问到深夜;看到文化教员在油灯下,给那些原来识字不多的学员补习数学和物理。

    “咱们这个摊子,算是初步铺开了。”王弼对丁秋生说,“飞机我们可以造,发动机可以想办法,但这些人,”他指着远处那些忙碌的年轻身影。

    “才是咱们空军真正的筋骨和未来。现在苦点,难点,但路子走正了,一步一个脚印。”

    王弼心里急,但在教学上不敢马虎,学员可以提前毕业,但成绩必须合格。

    丁秋生点点头:“思想和技术都得过硬。光会开飞机不行,得明白为谁飞,为什么飞。咱们的空军,得从根子上就和别人的不一样。”

    航校的生活紧张、艰苦,纪律严明。但一种昂扬的、向上的气氛弥漫在整个山谷。

    每个人都清楚自己学习的东西多么珍贵,肩负的期望多么沉重。

    那些银灰色的初教,每天在太行山清澈的天空中画出无数道航迹,它们不仅是训练工具,更是一个象征:一支全新的、属于人民自己的空中力量,正如同这春日的秧苗,在这片曾经被认为最不可能的天空下,顽强地扎下根,抽出芽,准备迎着风雨生长。

    第三百六十九章绝望的开始

    美军考察团踏入太原城时,感受到的是一种与中国其他任何地方截然不同的、沉甸甸的工业脉动。

    城市上空不再仅仅是炊烟,多处竖立着高大的烟囱,昼夜不息地吐着或灰或黄的烟雾,空气里混杂着煤烟、金属和化工品的气味。

    后世人看到这个场景都会惊恐地捂住口鼻,因为这代表着工业的污染。

    可这个时代的国人看到这个场景就会发出感叹,我们有工业了,这不是工业的污染,而是工业的呼吸。

    贯穿城区的同蒲铁路线上,蒸汽机车的汽笛声频繁响起,拖着满载煤炭、矿石或制品的车厢隆隆驶过。

    街道上,除了行人、骡马和自行车,不时可以看到造型粗犷、刷着灰色或草绿油漆的卡车驶过,车头有的镶着太行字样的徽标。

    在参观中,他们看到原先阎锡山时代的兵工厂和钢铁厂旧址已被大大扩充。

    新的高炉和炼焦炉正在兴建,厂区内铁路专线密布。

    太原钢铁厂负责人展示了产量图表:生铁、粗钢的月产量数字,已经是日本控制西北实业公司时的10倍有余。

    同样的高炉,在不断进行技术和设备改造后,这座历史上曾经最高年份只生产1.6万吨钢、4.3万吨铁的钢铁厂,1940年至1948年总产量累计约5.6万吨钢、19.9万吨铁。

    经过一系列的技术革新和设备增置,高炉利用系数可从原来的不足1.0提升至1.4吨/()。

    生铁年产量直接达到18万吨。

    平炉产量提高50%,达到11万吨。

    让根据地的生铁产量直接奔29万吨,粗钢达到17万吨的程度。

    这对于美国来说依旧还是一个小型的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