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察团成员们沉默地回到车上,心中对山西所代表的工业能力,有了更具体、也更惊人的想象。
而接下来南泥湾的参观,巩固了他们对边区有计划建设的印象。
这里不仅是垦荒模范,更是一个综合性的农业试验和生产基地。
整齐的梯田、配套的水库水渠、规模化的畜牧场,以及那个拥有简易实验室农业试验站,都显示出超越简单生产自救的规划性。
试验站的技术员介绍了良种选育、土壤分析、土化肥施用和病虫害防治研究。这一切的背后,是提高粮食单产、为工业化和城市化释放劳动力、并提供更多工业原料的明确目标。
第三百六十三章需要拉锯
老虎沟的石头,被去年夏天的血浸过一遍,今年开春又让雨水刷了几遭,那暗褐色的痕迹淡了些,可还在。
包森蹲在当年手下三营全营殉国的隘口边上,手指捻着碎石缝里一簇顽强的草,没说话。
他身后,是刚刚完成长途行军、正在山坳里隐蔽休整的兵团主力。
战士们沉默地擦枪、检查弹药,没人高声说话,只有山风穿过嶙峋石缝的呜咽。
一年多前,就是在这里,三百多个兄弟用命填了三十六个小时。
现在,他带着近万人的队伍,上百挺机枪,几十门迫击炮,还有总部刚加强过来的一个山炮连,又回来了。
兵团参谋长猫着腰过来,压低声音,“家里来电,第二阶段信号已收到。南边、西边,都动起来了。”
包森“嗯”了一声,目光从隘口移开,望向北面层峦叠嶂的深处。
那里是赤峰的方向。“咱们的戏,也得唱足了。”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一股悲壮之气直冲脑门,他想,是该让鬼子血债血偿了。
“通知各旅,按一号预案,今晚向赤峰外围运动。记住,阵仗要大,火力要猛,但要围着,别真往里硬冲。把我们要拿下赤峰的架势,给我做实在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努鲁儿虎山深处,被当地百姓悄悄称为八路堡的根据地指挥部里,李抗联对着粗糙的沙盘,也在消化着来自纵队司令部的命令。
沙盘上,代表日军的蓝色小旗密密麻麻插在赤峰、平泉、凌源、叶柏寿这几个点上,沿着锦承铁路和几条主要公路,还有一道断续的蓝线。
代表八路军的红色小旗,则从几个方向呈钳形指向这些蓝点。
“老陶,你看,”李抗联指着沙盘上凌源以西、三十家子一带的复杂山地,“这里是平泉鬼子东援凌源、北援赤峰的咽喉。第五纵队的主力,就隐蔽在这一带。他们的任务不是简单地切断,是要等鬼子援军出来,然后像闸门一样落下,把鬼子援军和赤峰、平泉彻底隔开,为我们主力在野战中歼灭他们创造条件。”
陶明凑近细看,又对比着墙上最新的敌情通报:“日军在热河集结了三个师团又大量伪军,兵力雄厚。他们会那么容易被调动出来吗?就算出来,规模恐怕也不会小。”
“所以要逼他出来,要打疼他,要让他觉得不出来不行,不出来损失更大。”李抗联用指挥棒将代表自己先遣支队和热河地方武装的几面小红旗,推到了叶柏寿以北、以南的广阔区域。
“我们的任务,是让辽西的鬼子彻底乱起来。不是小打小闹,是要把锦承线,从叶柏寿到朝阳,再到北票、阜新外围,给他扒个稀烂!
袭击所有能袭击的小据点,打掉所有出城的运输队,把声势造到天上去!要让锦州、朝阳的鬼子指挥官觉得,八路军至少有两个纵队的主力扑向了辽西,他的后院起火了,根本顾不上西边的热河!”
他目光灼灼:“战役通报说得很清楚,这次破门战役,核心就是你打你的,我打我的。北线我们重兵威逼赤峰,是阳谋;中线第五纵队隐忍待机,是杀招;东线咱们大闹辽西,是惑敌;南线还有部队看住承德。
本多政材手里兵多,但处处都要守,处处都告急。只要我们动作够快,打得够狠,他判断失误、分兵救援的那一刻,就是他的死期!”
……
承德,日军关东军第20军司令部,气氛压抑。
司令官本多政材中将站在巨幅作战地图前,脸色阴沉。
今年年中,为了统一指挥满洲西南国境线的部队、对抗日趋增多的八路军并应对混乱的局势
关东军总司令部把第20军抽调来热河。
第20军是41年9月10日在东北鸡宁编成。同年9月19日编入关东军,部署在东部满洲对苏边境地区。
42年7月4日,编入关东军第1方面军。
下辖部队包括:第8师团、第25师团,以及多个国境守备队和直属部队。
被调入热河后,第14师团也划归第20军。
加上负责热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