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验件马上就可以安排!”李大山一挥手,“用废钢,浇它几个,剖开看!”
一位面容精瘦、目光炯炯的老钳工接着道:“铸出来只是毛坯。这么个大家伙,吊装、上龙门刨找平、固定牢靠后进行精加工,都是难题。”
得设计专门的重型工装夹具,要又稳又方便调整。还有这些大轴承孔,”他用手指敲了敲图上几个关键位置。
“得用加长的镗杆来镗,精度全看手艺和耐心。刘师傅的手艺,咱们信得过,但工时肯定短不了。”
“工装夹具,咱们自己设计,用厚钢板焊,用大丝杠顶!”一个年轻技术员立刻说。
“焊接变形要控制好,焊后要退火。”郑怀民提醒,同时在本子上记录。
负责锻热车间的主任,肤色黝黑,声音洪亮:“我看最难啃的骨头,一是轧辊,二是传动大齿轮。轧辊要又硬又韧,特别是带孔型的精轧辊,磨损很快。咱们现在的合金钢做普通轴还行,做这个怕顶不住。
我建议,和太原厂联合攻关,多试几种配方,多搞几种热处理工艺,拿小辊子做破坏试验,砂轮磨,锉刀锉,大锤砸,找出最耐用的组合!同时,咱们改进炉子,看能不能把温度控制得更准、更匀。”
“这个方法踏实!”伍禅立刻肯定,“陈主任,要不你牵头成立轧辊材料工艺试验组,需要太原厂怎么配合,直接提!”
“我看可以。”李大山也不反对,轧制钢轨是上级安排下来的任务,他们需要全力配合。
“传动也是大问题。”郑怀民推了推眼镜,用铅笔在复杂的传动示意图上勾勒。
“要拖动这样的轧机,至少需两三千马力。靠一台蒸汽机不够,可能需要多台并车,或者寻找更大马力的原动机。并车就需要巨大的减速齿轮箱。大模数的人字齿轮,咱们的铣床加工慢,但能慢慢啃。难在热处理防变形,以及变形后的精修。
可能需要留足余量,热处理后再上机床精铣,或者关键配合面,依靠人工刮研来保证接触精度。”
“人工刮研能做到要求精度吗?”伍禅问。
“能!”老钳工陈师傅回答得斩钉截铁,“只要给时间,给好刮刀和标准平台,平面度、贴合度,我们都能刮出来。齿轮的齿面刮不了,但齿轮箱的剖分面、轴承座的安装面,刮研往往比机床干得更准、更贴心!”
“另外,”李大山摩挲着下巴,“并车齿轮箱太复杂,咱们是不是换个思路?用多根天轴,通过大小不同的皮带轮和离合装置,分几路把动力传过去?虽然效率低点,占地大,但制造难度能降下一大截,也更可靠,维护简单。”
“这个思路好!可以深入论证!”伍禅赞赏道,“大家不要被固有想法框住,多提方案,比较优劣。大型原动机的问题,我回去立刻向上级反映,争取协调、调拨,或者搜集修复可用的旧机器。”
讨论越来越热烈深入,问题被一个个摆上台面,紧接着就是“可以试试”、“这么干行不行”、“某地好像有类似旧设备可参考”的积极回应。
没人说不可能,所有人都在既有条件下,极力搜寻着可行的路径。
铅笔在草图上划动,粉笔在黑板上画出简图,争论着齿轮的模数、轴承的选型、机架的筋板布置……
伍禅看着这群人,大家都是衣着朴素,手上带着劳作痕迹,但眼睛里都闪烁着专注、热切和迎难而上的光。
他提高了声音:“好!问题越辩越明!我看咱们成立重轨轧机试制联合攻关组!李厂长、郑科长,还有各位老师傅都加入进来!”
李大山听了点点头:“行。”
其他人都看向他,微微点头。
伍禅环视众人:“既然成立了,那么咱们就分两步:第一,关键技术,立即预研和试验!轧辊材料工艺试验,陈主任牵头,马上启动!大型工件加工与工装,由刘师傅、陈师傅你们负责,尽快拿出方案!传动与动力方案论证,郑科长汇总,尽快比较出两三个可行方案!”
“第二,”他指向草图。
“请郑科长和各位,根据今天讨论,尽快整理一份详细的技术要求清单和初步设计构想。不需要完美,但要把目标、条件、初步方案和关键难点,清清楚楚列出来!尺寸、力量、速度、精度、材料,越具体越好!”
“哈哈!”李大山用力一拍桌子,“伍厂长,这战书咱们接了!咱们梁沟厂,就喜欢干这种有嚼头的硬活!同志们,都把看家本事、压箱底的点子拿出来!这轧机,咱们非把它拿下不可!”
“厂长放心!”
“材料试验明天就开炉!”
响应声响亮而干脆,充满了信心和干劲。
这正是根据地工业不断发展的回应,工业发展到现在,很多项目已经开始摆脱对燧火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