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节
    离开制药厂时,孙仪之的脚步轻快了许多。

    从山谷中那弥漫着化学气味的制药厂回到总部医院所在地,孙仪之的心情经历了短暂的沉淀,又被眼前更为直观的景象重新点燃。

    当他踏进经过扩建和整修、已然与一年前大不相同的医院院落时,一股混杂着消毒水、阳光曝晒过的绷带和草药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

    这里不再仅仅是几间凑合的民房和土院子,而是有了成排新建的、开了大窗户的瓦房作为病房和手术室,虽然墙壁仍是土坯,屋顶的瓦也有些粗粝,但采光和通风已不可同日而语。

    院子里,晾晒着大片洁白的绷带和床单,得益于边区自产的土法漂白粉和更稳定的碱液供应,绷带和床单能够得到消毒处理,几名康复中的伤员正靠在墙根晒太阳,脸色比记忆中常见的菜黄色要红润些。

    他的心情确实是兴奋的,脚步也不自觉地加快了。

    这种兴奋并非源于问题消失恰恰相反,住院病人的数量不但没有减少,反而明显增多了。

    新开辟的病房里几乎住满了,院子里还有些临时安置的担架。

    但这恰恰是另一种“好消息”。

    从前线转运下来的重伤员比例在增加,这意味着更多的战士在受伤后能有机会被送到这里,而不是牺牲在路途或简陋的包扎所。

    死亡率的初步统计在下降,虽然幅度不大,但箭头方向是明确的。

    他首先经过改造后的处置室,透过窗户,看到里面整齐摆放着几套全新的简易手术器械包,金属在煮沸消毒锅的水汽中闪着光。

    这是军工部下属的梁沟制造厂在统一了标准后批量生产的成果,虽然比不上进口货和之前提供的精致,但硬度、锋利度和一致性已远超早期的土造器械。

    旁边的药柜里,除了熟悉的草药罐,赫然出现了一批贴着统一标签的玻璃瓶和纸盒:康福那心、硝酸士的年、盐酸吗啡注射液、奎宁注射液,还有棕色玻璃瓶的阿司匹林,这个曾经只能靠地下渠道零星获取、价比黄金的名字,如今正以每天数十公斤的规模,变成可计量的希望,装入这些容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