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年12月下旬,严寒笼罩着晋东南。日军各救援部队,在各级官佐的斥骂和催促下,离开相对安全的驻防地,踏入被冰雪覆盖、被恐惧笼罩的群山。
南线,第37师团的队伍在从运城到翼城的道路上蜿蜒。
士兵们缩着脖子,呵出的白气瞬间凝结在眉毛和帽檐上。
道路两旁是死寂的村庄和沉默的山岭,每一处断崖、每一片树林,仿佛都隐藏着杀机。
先头部队不断遭遇冷枪、地雷和被破坏的道路,行进速度慢如蜗牛。
独立混成第9旅团的境遇更糟,他们一头扎进了王屋山的崇山峻岭,山路陡峭冰滑,骡马不断失足,小股八路军的袭击和民兵的冷枪让行军变成噩梦。
北线,第36师团的“舞传支队”在榆社的山谷中艰难跋涉。
严寒和八路军地方武装无休止的袭扰,让这支以新兵为主的部队士气低迷。
而在他们前方,在沁水、阳城以西那片被冰雪覆盖的寂静山岭中,八路军数万精锐已张开巨网,炮口褪去炮衣,机枪子弹上膛,战士们匍匐在冰冷的工事里,目光如炬,等待着猎物踏入最后的死亡走廊。
晋城,成了吸住日军的磁石;而晋城之外的群山,即将成为埋葬日军野战主力的坟场。一场规模远超日军预想的、以“救援”为名的灾难,已然拉开了序幕。
第二百二十八章锻压出来子弹雨
就在日军各部在寒冬中艰难蠕动、八路军在预设战场磨刀霍霍之际,太行山深处的根据地,另一场静默却同样激烈的“战役”也进入了关键阶段。
这场战役的武器是图纸、机床与钢铁,目标是锻造出更坚硬的牙齿,去撕咬侵略者。
陈远的工作日常,并不是完全依靠燧火平台。
他的工作,也如同精密机床的轴承,在多重轨道上高速旋转。
他一边关注着根据地日益迫切的民用生产,包括纺织、电池、火柴等事业的发展路径。
一边将宝贵的燧火资源持续投向基础中的基础能源。
更多、更可靠的小型风机阵列在选定的山口竖立起来,为分散的兵工单位、通讯站和医院提供着宝贵的电力。
同时,他必须像最精密的分配器,按照总部的紧急需求清单,将一批批关键材料、核心部件和知其所以然的技术指南,源源不断送出。
十一月的成果是鼓舞人心的。
硫酸的浓度与产量跃升,意味着火药与炸药的产能即将迎来爆发。甲苯的初步提取,为未来更高能的炸药打开了局面。
梁沟那台深孔钻镗床的成功运转,更是标志着精密加工能力质的飞跃。
火炮数量的提升,对于八路军战斗力提升,有至关重要的意义。
火炮是战争之王,其威力在不久的将来的东欧大地上会再次上演。
黄崖洞联合机组巨大的基础墩台,如同工业巨兽沉睡的骨架,等待着被动力唤醒。
青背塔煤矿那简陋却科学的巷道里,乌黑的“工业食粮”正被更安全、更高效地开采出来,化为推动一切的热量与动力。
时间进入十二月,寒流更甚,但根据地的军工建设热度却达到了新的高峰。各方捷报伴随着风雪传来:
在黄崖洞,那台庞大的蒸汽轮机-发电-轧钢联合机组,在无数双布满老茧和冻疮的手的共同努力下,完成了主体的安装。
巨大的飞轮、错综复杂的管道、闪烁着冷光的控制阀门……虽然尚未点火,但那股蓄势待发的力量感,已充盈在空旷的厂房内。
最激动人心的一刻,发生在一个雪后初晴的下午。
当第一块烧红的钢锭,从改造后的小高炉中被钳出,运送到刚刚安装调试完毕的粗轧机前,随着蒸汽阀门的开启、传动轴的轰鸣,那火红的钢锭在轧辊间被反复碾压、延展,最终变成了一块虽然粗糙、却意义非凡的钢板!
这宣告着,黄崖洞钢铁厂,具备了轧制板材的能力。
欢呼声响彻山谷,有了钢板,无数设想才有了实现的基材。
而在梁沟,一场更为精细、更关乎“制式化量产”核心的攻坚,正在进入最后的冲刺阶段制造一台属于八路军自己的机械冲压机。
军工部回复的、基于公义铁匠铺分析的工艺蓝图,被梁沟的技术骨干们反复研读,几乎翻烂。
其中关于放弃冒险铸造、转向专用夹具和冲压工艺的建议,特别是那份《关于配套机械冲压设备与核心工装的简要说明》,如同黑夜中的灯塔,指明了方向。
要冲压,先得有压力机!一台至少二十吨、结构可靠、便于维护的机械式冲压机,成为了横亘在蓝图与现实之间的第一道,也是必须跨越的关卡。。
公义铁匠铺接到了这个前所未有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