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一场规模空前的、针对整个晋冀豫根据地的血色风暴,已经在华北方面军的策划图上,缓缓展开。
第二百二十七章丙号作战
丙号作战计划,来源于山西日军第三次治安肃正作战的失利。
第一军方面深感现有兵力并不足够,需要华北方面军派出更多的部队,以更强大的野战集团,扫清晋东南八路军。
巨大的华北作战地图上,代表八路军根据地的红色区域,尤其是在晋冀豫交界处,显得格外刺目。
第三次“治安肃正作战”的惨痛损失报告,如同冰水浇在多田骏大将和参谋军官们的头上。
一个旅团部和一个联队、四大队的覆灭,尤其是成建制歼灭的战例出现,标志着八路军的战力已发生了质变。
“必须发动一次前所未有的、彻底的、毁灭性的打击,将晋冀豫的共产党军队指挥核心和战争潜力连根拔起!”多田骏的声音在作战室里回荡。
基于这个共识,方面军参谋部开始秘密制定一项规模空前的作战计划,代号“丙号作战”。
“丙号作战”的战略构想堪称雄心勃勃。
目标是彻底摧毁八路军总部(前指)及129师主力,铲除其位于太行山区的钢铁工厂、兵工厂、被服厂、学校等所有战争潜力机构,恢复并确保对白晋、平辽、邯长等战略交通线的控制,一举“平定”晋东南。
计划动员不少于五个师团又两个独立混成旅团的庞大兵力,形成绝对优势。
摒弃过去以大队、联队为单位分进合击、容易被各个击破的模式,采用大兵团、多路并进、稳扎稳打、步步为营的战法。
各路军以师团为单位集结行动,齐头并进,像梳子一样挤压八路军的活动空间,最终在辽县、武乡、黎城一带的核心区域形成合围,寻求决战。
然而,战略构想的宏大,立刻撞上了冰冷的现实困境:
兵力从何而来?
此时华北方面军自身在第三次“治安肃正作战”中已伤筋动骨,亟需休整补充,能抽调的机动兵力寥寥无几。
目光只能投向其他方面军。
而关东军此时因诺门坎惨败的阴影未散,如惊弓之鸟,正全力加强对苏战备,严防死守,绝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抽调一兵一卒入关。
华中第11军:刚刚经历第一次长沙会战的挫折,损失不小,正需要恢复和巩固占领区,准备下一步对重庆政府的压迫,同样难以提供大量兵力。
国内或其他战场上,远水难解近渴,且大本营的全球战略重心正在南移。
而华北方面军第三次作战的巨大消耗,不仅损失了兵员,更损耗了大量物资,需要时间重新囤积。
同时,华北各根据地并未因日军重点进攻晋东南而沉寂,晋察冀晋绥、山东、冀中、冀南的八路军活动依然频繁,牵制了大量守备兵力,使得多田骏难以从这些地区抽调足够数量的野战部队。
“丙号作战”的策划,从一开始就陷入了“理想丰满,现实骨感”的窘境。
计划在参谋部的图纸上反复修改,兵力数字一减再减,发动时间一推再推。
多田骏和参谋们焦灼地等待着,等待着从其他方面军“抠”出兵力,或者华北自身情况好转。
时间在等待和扯皮中流逝,转眼到了十一月。
就在华北方面军费尽周折,勉强从各地搜刮、重组兵力,似乎凑出了四个师团和两个独立混成旅团的兵力框架,准备在十二月初开始秘密向山西调动集结时,新的巨变发生了
国民政府的冬季攻势全面爆发。
第一战区卫立煌部猛攻开封,其他战区亦积极动作。
日本中国派遣军总部严令各部全力应对。
华北方面军好不容易拼凑出来的、准备用于“丙号作战”的部队,特别是位于冀、豫方向的部队,不得不先行投入对国民党军的作战。
“丙号作战”的发起,被迫再次无限期推迟。
多田骏的愤怒与无奈达到了顶点。
而这一切兵力调动的窘迫、计划的拖延、部队被牵制的情报,通过一个渠道,源源不断地流向八路军总部的谛听小组。
八路军总部领导人们看着谛听破译的日军内部往来电文,清晰地把握住了华北日军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战略困境,以及其“丙号作战”计划因兵力抽调困难、国军冬季攻势而一再推迟的关键时间窗口。
“敌人想打,但拳头攥不起来,还被南边绊住了脚。”副总一针见血,“这是绝佳的机会。我们不能等鬼子缓过气、攥成拳头再来打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