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往高平之精锐突击支队,于渗透途中遭敌绝对优势兵力预伏,近乎玉碎。至此,任何向外部据点派遣援军之尝试均已证明不可能。9师已完全掌握战场主动,其情报、兵力、火力均处绝对优势,对我军动向了如指掌。晋城、高平、陵川、阳城、沁水各据点已实质被分割包围,补给断绝,守军士气低落,弹药仅能维持旬日。敌下一步必集中全力,逐个攻陷我据点。职部已无任何机动野战能力,固守亦难持久。
为免第35师团遭致如第219联队之覆辙,为帝国保存最后骨血,泣血恳请方面军、第一军立即决断:或速遣绝对优势之大军,自豫北、运城东西对进,强行解围;
或准予职部立即放弃晋城等五县,集中全部兵力兵器,向晋南豫北方向突围。时机稍纵即逝,迟则万事皆休,晋东南局面必将彻底崩溃!”
这封充满了失败主义、恐慌甚至带有威胁的电报,连同突击小队被歼的细节,同样迅速被八路军的“谛听”系统截获并破译。
它比损失一个大队更深刻地揭示了第35师团乃至整个晋东南日军的窘迫和恐慌,也预示着,日军高层将不得不做出痛苦而重大的抉择。
八路军总部,灯火通明。破译的电文摆在桌上。
“前田治快要崩溃了。”副总指着电文中“全军覆没”、“不可收拾”等字眼。
“他这封电报,既是求援,也是在为自己可能的撤退或失败提前找理由,更是对筱冢义男和多田骏的施压。”
“老爷山一仗,打掉了鬼子最后的机动野战力量和救援信心。”左参分析道,“现在摆在日军面前的就两条路:要么从豫北、运城,甚至从太原、石门抽调重兵,强行打开通道,接应35师团,但这正面对上我们以逸待劳的主力,风险极大,且必然导致其他方向空虚;要么,就是默许,甚至命令35师团放弃晋城,自行突围。而突围路上,正是我们给他们准备的又一场大戏。”
老总接过话头:“筱冢义男和多田骏都是谨慎的指挥官,在已经遭受如此重大损失,又摸不清我们真实意图和全部兵力部署的情况下,贸然投入更多兵力进行一场没有把握的解围战,可能性不大。
更大的可能是,他们会命令35师团寻机向豫北方向突围,并命令豫北日军前出接应。
同时,他们会将主要精力,放在策划一次规模空前的、旨在彻底毁灭我根据地的报复性进攻上。
前田治这封电报,恐怕会进一步坚定他们发动这种进攻的决心。”
这是对战略的判断。
日军不会任凭晋冀豫根据地的快速发展,这是始终如一的。
“那么,我们的任务就明确了。”副总总结道,“一、继续对晋城地区保持高压,做出全力攻坚态势,进一步动摇前田治的意志,迫使其尽早、并在不利条件下开始突围。
二、在其可能突围的主要方向上,预设多道阻击和伏击阵地,以杀伤其有生力量、缴获其重装备为主要目标,不必强求全歼。
三、也是最重要的,利用这个时间窗口,动员全部力量,加强根据地各项战备,特别是兵工厂的弹药生产。要准备迎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残酷、更猛烈的扫荡!”
命令迅速下达。
晋东南的土地上,一边是继续紧缩的包围圈和厉兵秣马的伏击阵地,另一边,是根据地军民热火朝天又井然有序的战备行动。
太原,第一军司令部。
筱冢义男接到这封电报时,手都在微微颤抖。
他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深切的无力感和寒意。
调回独立混成第9旅团已经没有意义,哪怕是再增加一个师团,也不过是添油战术。
前田治的恐慌,他感同身受。
八路军的战斗力,已经发生了质变。
只要给了他们一个机会,就能抓住。
再以这么少的部队控制这么大的范围已经不可能了。
“司令官阁下,方面军急电!”参谋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多田骏的电报更短,但更严厉:“晋南局势,关乎华北全局。
第35师团之困境,已悉知。然全局为重,不可因小失大。着你部审慎研判,或救,或走,需有万全之策。方面军已决意,必须对晋冀豫匪区发动一次彻底的、粉碎性的战役,以绝后患。相关计划正在拟定,代号‘丙号作战’。在此之前,晋南局面,必须稳住!”
筱冢义男闭上眼睛。多田骏的意思很明白:35师团要尽可能保住,但不能影响那个更大的、旨在彻底摧毁八路军的“丙号作战”计划。
这个“稳住”,代价可能是牺牲掉35师团大部分兵力,或者被迫放弃晋南五县……
他走到地图前,看着那片越来越小的蓝色区域,知道无论如何选择,第一军和晋南日军的耻辱与失败,都已无可避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