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光秃秃的田野,卷起一阵尘土。
工兵上去排雷,又触发了两颗。
地雷不大,装药也就两三斤黑火药,炸坦克不够,炸履带正好。
折腾了半个多小时,路才勉强清理出来。
瘫痪的装甲车只能留下一个小队看守,等后面的维修队。
对于日本人来说,这可是重要的资产,是舍不得丢弃的。
队伍继续前进,速度更慢了。
每走一段,就得停下载,工兵用探雷器在前面探路。
中午时分,才走了不到二十里。
“少佐,前面是邢家湾,有座石桥,过了桥就是大路。”向导是一个本地维持会找来的老汉,他指着前方。
松本看看地图,邢家湾是个小镇,滏阳河从镇边过,有座石桥,是这一带必经之路。
他命令前卫小队小心侦察。
前卫小队摸到镇子边,镇子里静悄悄的,门都关着。
石桥完好,桥上没人。小队上了桥,走到中间,突然桥下响起枪声。
子弹从桥洞下射出来,两个日军士兵中弹掉进河里。
“桥下有敌人!”日军趴在桥上还击。但桥洞低矮,子弹打不进去。几个日军想从桥头绕下去,刚露头,对面坟包后面又响起枪声,撂倒一个。
松本听到枪声,命令机枪掩护,派一个中队从侧面迂回。
但刚离开公路,就踩中了地雷。
又是“轰轰”几声,四五个日军被炸倒。接着,路边的沟里、坟包后、树丛中,到处响起枪声。
子弹不算密,但准头不错,专门打军官和机枪手。
松本趴在马肚子后面,用望远镜搜索,但看不到敌人。
枪声来自三四百米外,借着沟坎和地貌隐蔽,打几枪就换地方。
他下令炮兵开火,两门九二式步兵炮对着枪声大致方向轰了十几炮,炸起一片烟尘,但枪声只是停了一会儿,又从别处响起。
这是八路军冀南军区第二分区的区小队和县大队,总共不到两百人,配了两挺轻机枪,其余都是步枪,还有几十颗地雷。
他们的任务不是阻击,是迟滞。
把日军拖在这里,为主力部队调动争取时间。
战斗打了快一个小时,日军伤亡了二十多人,八路军只有两人轻伤。
看到日军大队展开,要包抄,区小队队长下令撤退。
战士们顺着早已挖好的交通沟,三拐两拐就消失了。
等日军冲上来,只看到空荡荡的沟壑,和几个来不及带走的弹壳。
松本清点伤亡,脸色铁青。
阵亡七人,伤十五人,其中两个重伤。耽误了快两小时,只前进了五里路。
他命令部队快速通过邢家湾,在镇外开阔地休息吃饭。
但饭还没做好,东面又响起枪声。这次是迫击炮,两发炮弹落在休息地边上,炸伤几个士兵。
日军赶紧散开,向炮弹来向追击,但只找到几个迫击炮的架腿印,人又不见了。
这一天,松本大队只前进了不到三十里。
平均每小时走三里,还不如人步行快。
到处是冷枪、地雷、破路。
晚上宿营,营地周围整夜枪声不断,哨兵被摸了三个,一辆弹药车被游击队用炸药包炸毁。
松本在日记里写道:“一月七日,从邢台出发,向任县前进。道路破坏严重,敌军小股部队袭扰不断。终日交战,进展缓慢。士兵疲惫,士气受挫。此地敌情与山西山区不同,无险可守,但无处不敌。”
他没想到,这才刚刚开始。
同一时间,在广平、曲周、鸡泽,日军其他几路也遇到了类似情况。
到处是道沟,公路被挖断,桥梁被破坏,村子空无一人。小股八路军和地方武装像牛皮糖一样粘着,不打决战,专门袭扰。你进他退,你驻他扰,你疲他打。日军重兵集团,就像拳头打在棉花上,有力使不出。
而八路军主力,此时已经悄然运动到了日军侧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