迫击炮弹,50毫米的,每个主力团有三十到五十发不等;82毫米的,每个团大概有十五发左右。轻重机枪,每个主力连能保证两挺,弹药也补充了一些。
另外,新式的‘八一式’步马枪,试制成功的第一批三百支,已经全部下发,优先加强了师部警卫营和几个主力团的尖刀连。刺刀基本配齐了,拼刺刀,我们心里更有底。”
“通讯器材呢?除了电台。”一人关心指挥的通讯神经。
“团一级的电台已经配齐,是小功率的,山地和平原有效距离三十到五十里,够用。指挥部有两台大功率的,覆盖范围广。另外,上级还调配了四部步谈机,适合营、连在短距离内突击战斗时联络,很灵活。”二人合上本子。
“好!”一人低喝一声,“通讯顺畅,我们的耳目就灵,手脚就活。各部队的位置、敌情变化,我们能及时掌握;调整部署的命令,也能迅速下达。这就是我们的优势。”
但他随即语气一转,凝重道:“装备是改善了些,可跟敌人比,还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鬼子一个齐装满员的大队,机枪、火炮可能比我们一个团都多。所以,越是这种时候,战术上越要灵活,头脑越要清醒。他打他的正规战、阵地战;我们打我们的游击战、运动战。十六字诀,永远记牢:他进我退,他驻我扰,他疲我打,他退我追。道沟是我们的阵地,青纱帐是我们的青纱帐,群众是我们的千里眼、顺风耳。把这三样用好了,平原,就是我们消灭侵略者的汪洋大海!”
一人想起一事,问道:“对了,黄崖洞那边,关于自制钢材的攻关,有最新消息吗?”
二人回答:“杨富云同志上次汇报,说关键技术难题有突破,乐观估计,再有三到五个月,我们自产的炮弹钢和枪管钢,应该能基本解决。但那是远水,解不了近渴。眼前这一仗,还得靠我们现有的这些家底,靠战士们的一腔热血,靠冀南几百万老百姓的支援。”
“那就这么定了!”一人的铅笔,在地图中心代表根据地的区域,重重一顿,仿佛钉下了一颗钉子。
“立即将部署下达各部队。告诉全体指战员,这一仗,规模大,敌人狠,必然艰苦。但必须打好,也一定能打好!冀南根据地能不能坚持住,群众的心气会不会散,就看我们这一仗的表现!
既要敢于消灭敌人,也要善于保存自己。特别是各部队新补充的翻身农民战士,老同志要带好,讲清战术,不能蛮干。”
“我去草拟具体命令,给各旅发报。”二人拿起记录本和铅笔。
三人站起身,扣上风纪扣:“我现在就去三八五旅那边,西线压力首当其冲,我得去盯着点。”
将两人送到指挥部门口。
部队正在黑暗中悄然调动,进入预设阵地;民兵和群众正赶着大车、推着独轮车,将最后一批粮食藏进地窖、埋入野地;无数的道沟还在被加宽、挖深,沟壁上新的射击孔正在悄悄打开;村口、路旁,那些看似平常的土堆、石块下,或许就埋着兵工厂自制的铁壳地雷……
一场关乎生存的、残酷的大战,已然迫在眉睫。
……
一月七日,西线,邢台至巨鹿公路
天刚蒙蒙亮,冻了一夜的土路硬邦邦的。
日军第110师团步兵第139联队的一个大队,沿着公路向东开进。
前面是两辆装甲车开路,后面是四路纵队的步兵,再后面是驮着弹药和补给的大车。
队伍拉出二里多地,像条黄色的长蛇,在灰黄色的平原上蠕动。
大队长松本少佐骑在马上,举着望远镜观察前方。
平原一望无际,只有零星几棵树,几个坟包。远处有村庄,但看不到炊烟,也看不到人。
安静得反常。
“搜索队回来了吗?”松本问旁边的中队长。
“还没有。派出去三组,该回来了。”
松本皱了皱眉。
从邢台出发两天了,一路上没遇到像样的抵抗。
只有零星冷枪,打几枪就跑。
路被挖得到处是沟,装甲车得绕来绕去,速度慢得像乌龟。
工兵填了一处,前面还有十处。昨天晚上宿营,营地外整夜有骚扰,枪声、哨兵遇袭的警报,闹得士兵没睡好。
“加快速度,今天必须赶到任县。”松本下令。
队伍继续前进。
刚过一个小土坡,突然“轰”的一声,前面一辆装甲车猛地一歪,左侧履带被炸断了,瘫在路中间。
是地雷。
“敌袭!警戒!”日军立刻散开,机枪架起来,向四周扫射。
但没人。
只有风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