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节
围的人群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随即是狂喜的低吼!

    铁水!是铁水!不是半熔的铁疙瘩,是真正能够流动浇注的铁水!

    这比之前他们炼制的铁水质量要更好。

    第一包铁水被迅速浇注入几个手榴弹弹体的砂型中,腾起大股白烟。

    紧接着,出铁口被重新堵上,准备下一包。

    当浇注完成,稍微冷却后,人们迫不及待地打开砂型。

    几个黝黑发亮、形状完整、带着高温余热的手榴弹铸铁弹体毛坯,呈现在众人眼前!

    虽然还需要清理浇冒口和进一步加工,但无可置疑,这是合格的生铁铸件!

    “成了!炉子成了!”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声,随即,压抑已久的欢呼声终于在山谷中爆发出来。

    老师傅们摸着胡子,眼眶湿润。年轻人们跳着,笑着,尽管脸被熏得漆黑。

    伍禅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掐进了掌心,望着那依然在咆哮喷吐火焰的炉子,和旁边那些刚刚诞生的铸铁件,长久以来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松弛,一股巨大的成就感和对未来的无限希望,充塞胸臆。

    柳沟的第一座小高炉,成功点火出铁了!

    这不仅仅意味着八路军有了一个相对稳定的生铁来源,更意味着那条由陈远规划、由他们亲手实践、融合了特殊技术支持与群众智慧的“小高炉-自给钢铁”之路,第一步,走通了!

    那炽热的铁水,流淌出的不仅是武器原料,更是中国未来钢铁工业,在最艰难的土地上,顽强点燃的第一簇星火。

    而围在炉前的这些汗流浃背、满脸烟灰的人们,无论是专家伍禅,还是老师傅,或是那些眼神发亮的年轻“种子”,都将是这簇星火的守护者与传递者。

    来自后世人民群众的总结,在这里?也发挥出来了作用。

    第一百一十八章军火艰辛

    浆水镇外,隐蔽的山沟深处。

    这里的气氛,与柳沟铁厂那热火朝天、烟熏火燎的“硬朗”景象截然不同。

    空气里常年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刺鼻的硫磺和酸类混合的怪异气味,隐隐还夹杂着一丝更令人不安的甜腥气。

    这里是晋冀豫边区火药厂的核心区域,进行的是一切军工的“上游”与“灵魂”火炸药的生产。

    近期这里最大的变化,发生在原料源头。

    从山西平陆县辗转运来的、沉甸甸的黄铁矿石,终于在这里派上了用场。在离主工区足够远的、下风向的一处陡峭岩壁下,建起了几座奇形怪状的砖石竖窑。

    窑体用耐火砖和粘土砌成,内部结构经过设计。

    破碎到一定块度的黄铁矿矿石,与适量的焦炭末、石英砂混合,从窑顶加入。

    窑下点起焦炭火,控制着空气进入量,进行不完全燃烧(煅烧)。

    浓烈的、带着强烈刺激性气味的二氧化硫气体,从窑顶特设的陶管中不断被引出来。

    这是危险的废气,也是宝贵的原料。

    气体通过长长的、埋在地下的陶管,被导入一系列用大铅室串联起来的,形成简易的铅室法硫酸制备系统。

    在这些铅室里,二氧化硫气体、水蒸气、空气和引入的硝石蒸汽发生复杂的化学反应,最终在铅壁上冷凝、在缸底汇集起粘稠的、浓度逐渐提高的稀硫酸。

    虽然这套系统效率低下,损耗大,且极度依赖操作经验和天气,但它意味着,根据地硫酸生产,终于摆脱了完全依赖购买或缴获那点可怜成品、或者从电池废液中艰难提取的窘境,有了自己相对稳定的“源头活水”。

    那刺鼻的二氧化硫气味,在张芳、王承泽等化工组人员闻来,不再是单纯的毒气,更是希望的象征。

    有了初步稳定的稀硫酸来源,那套宝贵的、从公义铁匠铺得到的铅衬里浓缩塔系统,终于可以不再等米下锅,开始了真正的、有连续原料的试生产。

    将铅室法得到的稀硫酸(浓度约60-70%),注入厚重的铅衬铁罐中,在锅驼机带动的冷却水循环和控温加热下,进行小心翼翼的浓缩提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