填料,甚至用陶罐制作了简易的酸雾吸收塔。
从敌占区冒险购入的、装在玻璃瓶里像宝贝一样的少量浓硫酸,被他们当作“种子”和基准试剂。
通过反复摸索加热温度、冷凝水流速和收集节奏,他们终于在一个深夜,从接收罐中得到了一小瓶粘稠、澄清、冒着刺鼻白烟的液体。
用最土的办法测试,比如看铁钉溶解的速度和剧烈程度,其浓度已远超市面上能买到的“工业酸”,虽然距离最纯的浓酸还有差距,但已足够用于一些关键的硝化实验。
合格的酸,在无数次与失败和危险搏斗后,终于从这简陋至极的装置中,艰难地流淌了出来。
几乎与此同时,另一项更为危险的攻关也取得了突破。
通过地下渠道,花费巨大代价才搞到的几十克水银,被王承泽和他的助手在绝对隔离、远程操作的情况下,用于试制雷汞。
参照着残缺的化学手册和地下党送来的只言片语,他们在特制的小瓷罐中,用那来之不易的浓缩酸,小心翼翼地让水银与酒精在严格控制的条件下反应。
过程极其危险,稍有不慎就可能爆炸。
经历了数次毫无反应或反应过度失败的尝试后,他们最终得到了一小撮潮湿的、橙红色结晶。
经过极度谨慎的干燥和封装,这微不足道的几克雷汞,被第一时间送到复装子弹的试验点。
当用它压入底火、装配的复装子弹在测试中成功击发时,化工组简陋的工棚里爆发出了压抑的、却充满狂喜的低呼。
火工品的钥匙,终于被握在了自己手中。
然而,陈远手头还压着一个紧迫的难题子弹复装机械的批量生产。
化工组解决了“药”,但要把“药”和弹头、弹壳高效、可靠地结合成子弹,需要专门的机器。
根据地搜集特殊材料的网络在超负荷运转,钨砂通过隐秘的渠道,一点一点从江西方向辗转流入,虽然量少,但总算有了指望。
铬依然踪迹全无,但现实已不容等待。
“没有铬,就用高碳钢加钨,热处理上想办法,硬度耐磨性差些,但做复装机的冲压模具,小心用,估计能撑一阵子。”陈远对“燧火”平台下达了新的指令。
平台根据极度简化的材料清单(主要是铁、碳、钨,以及根据地能稳定供应的铜、锡、镍),重新优化了设计,去除了所有对稀有元素的依赖,代之以更复杂的结构补偿和热处理工艺要求。
几天后,几台结构紧凑、以手工杠杆驱动为主的专用子弹复装机在平台内部完工。
这不是单一机器,而是一套包含弹壳整形机、底火压入机、定量装药机、弹头压合机在内的手工生产线。
核心的模具和冲头采用了钨-高碳钢材料,虽然寿命预期不如标准高速钢,但足够锋利和坚硬。
机身框架是厚重的铸铁,操作手柄包着防滑的木套。
陈远利用平台能力,将收集来的铜料制作成铜板,再冲压成薄铜盂,还浇铸出铅芯被甲弹头的毛坯。
他将这些“半成品”组件,连同那套手工复装机,一起交给了杨富云。
“杨主任,复装机有了,核心模具是特制的,小心用。化工组的雷汞和发射药出来,就能填进去。这还有冲子弹壳和弹头毛坯的模具,虽然慢,但材料好找。你先在梁沟成立个专门的复装车间,用这套家伙和化工组的产品,摸索着干起来。熟练了,一天上千发应该有可能。这是第一套,让老师傅们用着,看看哪儿不顺手,随时可以改。”
杨富云如获至宝,立刻着手在火药厂辟出专门区域,调集最细心可靠的工人,组建子弹复装车间。
虽然一切从头摸索,装药量、压合力度都需要反复试验,但有了机器和初步的“药”,希望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