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长拿着师部的通知和几把寒光闪闪的“沟子造”刺刀样品,在干部会上挥舞着,语气带着他特有的爽朗和狡黠:“都看到了吧?这就是咱们用铁轨换来的好东西!师首长说了,要钢铁,要铜!那咱们还客气什么?正太铁路,那就是给咱八路军准备的‘露天钢铁仓库’!以前扒铁路,主要是让鬼子的火车趴窝。现在,咱还得学会精打细算地‘拆’!铁轨,那是上好的钢,一块也不能给鬼子剩下!鱼尾板、道钉、电线,全给我弄回来!”
他顿了顿,眼睛闪着光,对后勤的同志说:“你们去跟师里,不,直接跟邢台那边沟通沟通,就说我说的:以后,咱们拆回来的钢铁,得跟那里明码标价!一块完整的鱼尾板,换他一把这样的好刺刀,不过分吧?一节铁轨,换他一箱子手榴弹,我看挺划算!这叫各取所需,互通有无嘛!咱们多拆铁轨,他们多造家伙,同志们多打鬼子!”
这番话带着旅长式的诙谐,却也道出了最实际的需求。
很快,“一块鱼尾板换一把刺刀,一节铁轨换一箱手榴弹”的说法,就在三八六旅乃至其他积极破袭铁路的部队中传开了。
这虽然并非严格的交易指令,却极大地激发了部队和参与破路的群众收集金属的热情。
破坏交通线与获取军工原料,这两个原本就紧密相关的目标,如今结合得更加紧密,形成了一种充满抗日军民智慧的、“以战养战”的生动循环。
第五十四章 铁流和钢锯
“一块鱼尾板换一把刺刀,一节铁轨换一箱手榴弹!”
这带着几分玩笑、却又实实在在鼓舞人心的口号,像一阵风,吹遍了太行山区的八路军各部,尤其是活跃在正太、同蒲铁路沿线的部队。
它把抽象的战略任务“破坏敌人交通”变成了看得见、摸得着的奖励,极大激发了战士们和参与破路的民兵、群众的积极性。
1938年初春的华北,日军虽占领了铁路干线,但其统治远未稳固。
铁路沿线,碉堡炮楼尚未如后来那般密集成网,巡逻队也并非无懈可击。
这时日军从数量上是绝对不足的,而伪军数量和组织度还没有跟上,更不要说地方上的伪组织大部分还没有建立。
这就使得鬼子对铁路沿线的控制力并不强。
广阔的田野、起伏的丘陵,山脉,为小股部队的隐蔽机动提供了天然屏障。
过去八路军破袭铁路,多是用炸药炸毁一段,或拧松螺丝、拔掉道钉让火车出轨。
现在,目标变了要铁,要钢,要尽可能多地拆下来,搬回去!
夜色深沉,正太铁路寿阳以东某段。
一支由三八六旅某部一个班和十几名民兵组成的破袭队,悄无声息地摸到了路基旁。
他们携带着加长的撬棍和特制的大号扳手,眼神热切地盯着脚下冰冷的铁轨。
“动作快!注意两边远处炮楼的灯光!”班长低声下令。
战士们和民兵熟练地扑向目标。
扳手卡住螺栓,裹了布头的锤子敲击,沉闷的“咯咯”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很快,一段铁轨两端的鱼尾板和道钉被卸下。
“一、二、三起!”
八条汉子将撬棍插入铁轨底部,齐声发力,沉重的铁轨发出一声呻吟,被缓缓撬离枕木。
山西的窄轨铁路,铁轨型号较小,每米重量大约15公斤,一节标准十米长的铁轨,总重约150公斤。
这个重量,对于八个常年从事体力劳动的战士和民兵来说,并不吃力。
“走!”班长低喝一声。
八人分成四组,用肩膀扛起木杠,木杠中间用绳索捆着那截沉甸甸的铁轨,迈着沉重的步伐,迅速离开路基,没入旁边的黑暗之中。
对他们而言,肩上这冰冷沉重的家伙,不是累赘,而是一箱能杀鬼子、能保家乡的手榴弹!
再重,也得扛回去!
其他铁料也被装到战士们的背包里。
然而,带着一根十米长的铁棍在山地夜间行进,困难远超想象。
道路崎岖,灌木丛生,铁轨不断磕碰阻碍,速度根本快不起来。
更要命的是,他们的行动很快被附近炮楼巡视铁路的日军察觉。
尖利的哨音响起,探照灯的光柱开始胡乱扫射,密集的枪声在身后响起,子弹啾啾地打在周围的土石上。
“快!进山!”班长急呼。
队伍拼尽全力向最近的山沟转移。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沉重的铁轨严重拖慢了速度。
可是不久鬼子兵就追了上来。
还是铁轨太耽误事。
“班长!鬼子追上来了!带着这东西跑不快!”一个战士喘着粗气喊道,肩膀上已被木杠磨出了血印。
班长看着身